第45章 大结局

那天早上，顾深没有发消息。林染等了十分钟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没有新消息。她拨过去，关机。她打给沈屿，沈屿说顾科今天没来，电话打不通。她打给医院，护士说顾女士的母亲昨晚没有异常，顾先生没有来过。

林染放下手机，围好围巾，出门。

她没有去调查局，直接去了康复医院。病房门开着，顾母坐在床上，粥放在床头柜上，没动过。她看到林染，说了一句：“他还没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联系不上。”

顾母沉默了一下。“去找他。”

林染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
“林染。”顾母叫住她。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他还剩你了。”顾母说。

林染走出病房。走廊很长，灯是声控的，她的脚步声很急，一盏一盏灯亮起来，又在她身后灭掉。

顾深的车停在楼下。不是调查局楼下，是他家楼下。车在停车位上，引擎盖是冷的，没有霜，昨晚没结霜。林染上楼，敲门，没有人应。她有钥匙，上次他给的，她一直带在身上没有用过。钥匙插进锁孔，拧开，门开了。

屋里很暗，窗帘拉着，没有开灯。顾深坐在沙发上，大衣没脱，围巾没解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没有看林染，看着茶几上的那张纸。林染走过去，看到纸上的字——调查局的调令，外派，时长三年，下周一报到。

“你要走？”林染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调令在这里。”

“我没签字。”

林染看着他。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，嘴唇发白，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。

“你还有几天？”他问。

“今天。最后一天。”

顾深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调令是上周发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没签字，也没拒绝。我在想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你。你不在了，我在这里做什么。”

林染在他旁边坐下来。沙发陷下去一块，他的身体往她这边倾了一点。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两层衣服贴在一起。

“你应该去。”林染说。

“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不在。”

林染看着茶几上的调令。白纸黑字，公章是红色的。三年，外派，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。她不在，沈屿可能在，顾母可能在，036号可能已经出来了。但她在不在了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“你不在了，就是一个人。”

“你妈妈在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

林染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知道不一样。她在，和他妈妈在，不一样。像伞，他妈妈是别人手里的伞，她是他自己手里的伞。撑不撑，伞都在那里。伞不在了，雨还会下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喝粥。”

“什么粥？”

“皮蛋瘦肉。你做的。”

厨房里。顾深洗米，切皮蛋，腌瘦肉。林染站在旁边，看着他做这些事。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，锅里的水开了，米下锅，盖盖。他转过身看到林染靠在门框上。

“你不用做了。”他说。“以后想吃，我做给你。”

林染没有说话。以后，没有以后了。她知道，他也知道。他说了，因为知道没有以后，才要说。不说就来不及了。

粥熬好了。他盛了一碗，放在餐桌上，白瓷碗，白瓷勺，粥上面撒了葱花。她坐下来，舀一勺，吹了吹，喝了。烫，皮蛋的味，瘦肉的味，咸淡刚好。没有加香菜，没有加油条，就是粥，她第一次喝的那种。第一勺，第二勺，第三勺。

顾深坐在对面，没有吃，看着她吃。
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比第一次呢？”

“一样。每次都一样。”

顾深看着她的碗。粥慢慢少下去，碗底露出来，白瓷上的蓝色花纹一点一点显现。

她放下勺子。“饱了。”

“再吃一点。”

“吃不下了。”

顾深把碗端过去，把她剩下的粥吃完了。没有换碗，用了她的勺。林染看着他。他没有看她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哭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眼泪。掉到碗里了。”

顾深没有说话。他把碗里的粥喝完，放下碗，抬起头。眼睛红了，但没有再流泪。他看着她，她看着他。

“林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？”

林染想了一下。最后一天，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事。她看着她，他的脸，眼睛下面的青色，发白的嘴唇。她不需要想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