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大结局

“想看着你。”

顾深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就这样？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，窗帘拉着，屋里很暗。电视没有开，手机没有看，没有说话。林染靠在沙发上，顾深坐在旁边。两个人的手放在沙发垫上，手指碰着手指，没有握住，只是碰着。

“几点了？”林染问。

“下午两点。”

“还剩十个小时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染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，平整的，没有裂缝。这是顾深家的天花板，不是她出租屋的那条。那天花板是完好的，干净的，像从来不会出问题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会忘了我的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会的。时间久了，记忆会模糊。脸会模糊，声音会模糊。你记得的是‘林染’这个名字，不是我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不在，我会一直想。一直想，就不会忘。”

林染没有回答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一直想，一直记，不会忘。但他会疼。一直疼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疼的时候，找人说话。不要一个人。”

顾深看着她。她也在看着他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晚上。林染躺在床上，不是她的床，是顾深家的床。灰色床单，灰色被子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，洗衣液的那种。她躺在被子里，身体很轻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飘。不是疼，不是难受，是变轻了。存在指数在下降，低于百分之一了。

顾深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“几点了？”林染问。

“十一点四十。”

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染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，平整的，和客厅一样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036号出来的时候，替我跟她说。她叫林染。”

“她不是叫036号吗？”

“她给自己取了名字。林染。和我一样。”

顾深握紧她的手。“好。”

“帮我跟沈屿说，三十顿饭，欠着。下辈子还。”

“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顾深没有说话。他的眼泪掉下来，落在她的手背上。温的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会好的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会的。你要好。”

他握紧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“林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要好。我要你。”

林染看着他。他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模糊了。不是她的眼睛看不清，是他在模糊。他在哭。她伸出手，碰了碰他的脸。手指是凉的，他的脸也是凉的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剩多久？”

“一辈子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林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辈子，你在哪里，我去找你。”

林染看着他。台灯的光很弱，但够亮，够她看清他的脸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十二点。她闭上眼睛。手指在他手心里，握得很紧。然后松了。顾深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手。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。她没有再醒过来。

她的手还是温的。慢慢，变凉。顾深握着，没有松开。他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窗帘外面，这座城市还亮着，无数盏灯，每一盏下面都有人在等。有的等到了，有的没有。他没有等到。但她来过。她叫林染。树林的林，染色的染。她自己取的名字。没有人忘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