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婚礼

林昭说要办婚礼的时候，闻灯正在看文件。他抬起头，林昭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请柬样本。“爸，我要办婚礼了。”闻灯放下笔，接过请柬。封面上印着两个人的名字，林昭、陈屿。他打开看了看时间和地点，合上放在桌上。“办吧。”林昭站在那里，没有走。

“爸，你能给我致辞吗？”

闻灯抬起头看着他。“我不会。”

“就几句。”

“几句也不会。”

林昭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“苏爸说你会。”闻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试试。”

林昭笑了。“谢谢爸。”

婚礼定在五月，院子里的梧桐树绿了。闻灯提前一个月开始写致辞，写了删，删了写。a4纸揉了好几团，扔得满地都是。屠苏捡起来一张一张展开看，有的写了一句话，有的写了两行，有的只写了一个“各”字。他把纸叠好放在桌上，没有说别写了。闻灯又写了一个晚上，凌晨两点还在书桌前坐着。屠苏端了一杯水走进去放在桌上，问他写完了吗，闻灯没说话，把纸递给他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：各他好。闻灯说写不出来，手不听使唤。屠苏说那就不写，到时候想说啥就说啥。闻灯没有说话，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林昭婚礼那天闻灯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白头发染了。屠苏站在他旁边，前一天他也染了，林昭说不用染，闻灯说像两个老头去参加婚礼不好看。林昭笑了，说你们两个老头是我爸爸。闻灯愣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别过头去，眼眶红了。林昭看见了，没有拆穿。

婚礼在一个小礼堂，不大，白色的墙，木头的椅子，窗户外面是院子。来的人不多，都是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。王特助来了，头发也白了，坐在第二排。林叔坐在第一排，他一直等着这一天，从林昭八岁等到二十八岁。闻灯和屠苏坐在最前面，两个人的手在椅子扶手下面握着。礼堂很安静，音乐响了，门开了，林昭走进来，穿着白色西装，陈屿站在台上等他。

闻灯看着林昭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从门口到台前，走了很久。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门口，不敢进来说怕弄脏。现在他穿着白色西装走进来，不是进他家的门，是走到另一个人面前。闻灯看着他走完了这段路。

林昭站在台上，陈屿站在他对面。两个人交换戒指，念誓词。陈屿说我会一直陪着你，林昭的眼眶红了。闻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银色戒指，划痕很多，老了。他没有摘下来过。屠苏凑过来小声说“林昭哭了”，闻灯抬起头，林昭真的在哭，陈屿在给他擦眼泪。闻灯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哭什么哭。”声音很轻，但屠苏听见了。他笑了。“你当年也哭了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你哭了，在灯塔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