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灯塔

闻灯看着他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但他笑了，是那种冰面全裂开、光从底下涌出来的笑。他弯下腰，把屠苏从地上拉起来。屠苏站起来的瞬间，闻灯抱住了他——不是轻轻地抱，是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脸埋在他的颈窝，手箍着他的腰，抱得很紧。屠苏愣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，回抱住闻灯。他把脸埋在闻灯的头顶，闭着眼睛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他没有出声，但肩膀在抖。风很大，海浪拍着礁石，哗——哗——。小提琴还在拉，那首《月亮河》到了副歌部分，旋律往上扬，又慢慢落下来。

两个人站在灯塔下面，抱着，谁都不说话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雪山很安静。

过了很久，闻灯的声音闷在屠苏的颈窝里。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

“你不会再走了。”

“不会了。”

闻灯把脸埋得更深，手指攥着屠苏后背的衣服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屠苏的手放在闻灯的后脑勺上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，轻轻按着。他的手指在抖，但他按得很稳。

又过了很久，闻灯抬起头，看着屠苏的脸。眼睛红红的，肿肿的，脸上全是泪痕，狼狈极了。但他笑着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屠苏看着他，也笑了。两个人笑着，看着对方。风吹着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
屠苏低下头，吻住了闻灯。闻灯闭着眼睛，感觉到屠苏的嘴唇，烫的。他张开嘴，舌尖碰到了屠苏的舌尖。两个人吻了很久，久到呼吸都乱了。风从海面吹过来，吹过他们的头发，吹过那些白色的花，吹过小提琴手的琴弦。琴声很轻很好听，像在祝福他们。

屠苏松开闻灯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。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，呼吸交缠着。

“回家。”屠苏说。

闻灯看着他。“好。”

两个人手牵着手，转过身，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往回走。戒指在闻灯的手指上，银色的，很亮。他低着头看着那枚戒指，嘴角弯着。屠苏看着他，也弯着嘴角。风从背后推着他们，像一双大手，把他们往家的方向推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乌斯怀亚的雪山在远处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