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答应

闻灯没有说好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让屠苏把戒指戴上去。屠苏的手指是抖的，套了好几次才套进去。戴好之后，他握住闻灯的手，没有松开。风吹着海浪，小提琴还在拉那首《月亮河》，旋律很慢，像水在流。

闻灯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简单，没有花纹。他认识这枚戒指，是他以前给屠苏买的那枚。改过尺寸，被戴了好几年，银色的表面有细小的划痕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他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，久到屠苏以为他后悔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闻灯问。

“你第一次给我买的时候。”屠苏的声音还在抖，“我给自己也买了一个。改了尺寸，戴了好几年。”他伸出手，无名指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，银色的，简单，同样有细小的划痕。两枚戒指靠在一起，像两颗终于靠岸的石头。

闻灯看着他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他今天哭了太多次了，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眼泪。“你戴了好几年。”闻灯说。“嗯。”“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“怕你觉得我太疯了。”闻灯看着他，伸出手指碰了碰屠苏手上那枚戒指。“你不疯。你是傻子。”屠苏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嗯，我是。”

小提琴手拉完了最后一个音，琴声在风里慢慢消散。屠苏转过头看着他，用英语说了一声谢谢，那个人笑了笑，收起琴弓走远了。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还有那些白色的花。

闻灯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，两枚戒指靠在一起，银色的，亮亮的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？”“想什么？”“这个。求婚。”屠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十五岁。你站在楼梯上，抬头看我的时候。那时候我就想，以后我要让这个人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十五岁。你才十五岁。”屠苏说，十五岁不小了。

闻灯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十五岁的屠苏，瘦瘦高高的，站在楼梯上，白衬衫，袖子扣到手腕，低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。他那时候以为那是少年的倔强，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人在忍。忍了七年。

“你等了七年。”闻灯说。

“十年。”屠苏纠正他，“从九岁听到你录音的那天晚上开始算。”

闻灯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他没有哭，忍住了。他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屠苏的脸，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滑，划过眉心，划过鼻梁，划过嘴唇，停在下巴。“以后不用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