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淤青

闻灯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屠苏的颈窝。屠苏站在那里，没有推开他，也没有抱住他。他让闻灯靠着自己，闻灯的脸贴着他的锁骨，凉的。他的手悬在半空中，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放下来，轻轻放在闻灯的背上。

“我没事。”屠苏说。

闻灯没有说话。他的肩膀在抖。

屠苏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拍了两下。像以前闻灯拍他那样。

过了很久，闻灯直起身，看着屠苏的脸。他的眼睛红了，但没有泪。他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屠苏脸上的淤青，从颧骨慢慢滑到眼尾，很轻，像在描摹一幅画。“那人打的？”“嗯。”“哪只手？”“不记得了。”闻灯没有追问，他的手指停在那里，停了好久。

“你瘦了。”闻灯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闻灯帮他吹干了头发，又从药箱里拿了药膏，一点一点涂在那些淤青上。涂到后背那道红痕的时候，闻灯的手指停了一下。那道痕很长，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，结了痂，痂下面是红色的嫩肉。闻灯低下头，嘴唇贴在那道痕旁边，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屠苏的身体绷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了。

涂完药，闻灯把浴袍给他拉好，扶着他躺下，然后去洗了手，回来躺在他旁边。床很软，两个人并排躺着，谁都不说话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细细的一条。

屠苏侧过身，看着闻灯的侧脸。“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？”

“今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？”

“李薇帮的忙。”

屠苏愣了一下。“李薇？”

“嗯。她查到了那个司机。”

屠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
闻灯转过头看着他。“她说不是帮我们，是帮她自己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闻灯没有解释，他伸出手握住屠苏的手，十指扣进他的指缝。“睡吧。”屠苏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睛。闻灯也闭上了眼睛。两个人的手握着，谁都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