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暗涌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拨了闻灯的电话。响了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四声。闻灯没有接。屠苏挂了电话，打开定位，把手机塞进座椅缝隙，然后抬起头看着后视镜。后视镜里，司机的眼睛和他在镜中相撞。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睛，没有表情，没有感情，像两颗玻璃珠子。屠苏没有怕，他盯着那双眼睛，声音很平：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司机没有回答，踩了一脚油门，车更快了。

第三天的晚上，闻灯接到一个电话。陌生号码，他接起来，对方没有说话。闻灯等了片刻，“哪位？”对方还是不说话，然后挂了。闻灯看着那个号码，回拨过去，关机了。他以为是骚扰电话，没有在意。他不知道那是屠苏手机最后发出的信号。

那天晚上，屠苏没有回家。闻灯等到凌晨一点，打电话，关机。他打给王特助，问屠苏今天去哪了。王特助说小苏加班，九点多就走了。闻灯挂了电话，穿上外套，开车出门。他沿着从公司到家的路找了一遍，没有。他开回公司，停车场里没有屠苏的车，他调了监控，看见屠苏九点十二分走出大楼，上了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牌看不清。车往南边开了，消失在画面边缘。闻灯站在监控室里，看着那个画面，手指在抖。他拿出手机，打给王特助。“报警。”“闻总，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不能报——”

“我说报警。”

王特助报了警。

警察来得很快，问了情况，调了监控，做了笔录。他们说会查，让闻灯回去等消息。闻灯站在警察局门口，夜风很凉，吹得他衬衫贴在身上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手在抖。他想起屠苏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不信我，我就觉得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。”他信他，他从来都信他。他只是没有说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屠苏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
没有人回。他又发了一条：“对不起。”

没有人回。

他站在警察局门口，握着手机，站了很久。路灯很白，照在地上，像一个圈。他站在圈里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。他哪里都去不了，他只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