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裂痕

闻灯发现闻大勇在外面留了人。不是陈铭，是另一个，比陈铭更隐蔽，更不起眼——闻大勇以前在棋牌室认识的一个牌友，姓孙，光头，没事干，给钱就办事。闻大勇进去之前，给这个姓孙的留了一笔钱，不多，够他盯闻灯和屠苏一阵子。陈铭是他搭上的另一条线。闻大勇在下一盘棋，棋子散在外面，等他进去之后自己走。他不会赢，但也不想让闻灯赢。

王特助查到这些的时候，已经是几周后了。闻灯把报告看完，合上，放在抽屉里，锁上。他没有告诉屠苏。不是不想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说“我爸在外面留了人要搞我们”还是“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你，拍了你的照片，记了你的行踪”？无论哪一句，屠苏都会问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”，他就得回答“几周前”。然后屠苏会问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”，他答不上来。因为他怕。怕屠苏觉得他无能，怕屠苏觉得他和闻大勇一样什么都瞒着。他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
冷战还在继续。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各吃各的饭，各睡各的觉。闻灯有时候想开口，但看着屠苏那张没有表情的脸，话就咽回去了。屠苏有时候想开口，但看着闻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，也咽回去了。两个人像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两只兽，谁也不先低头。

那天晚上，闻灯在书房。屠苏推门进来，没有敲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闻灯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闻灯的手指僵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陈铭。那个姓孙的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闻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几周前。”

屠苏笑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几周前。你知道了，但不告诉我。”

闻灯站起来。“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“担心什么？担心你？还是担心我自己？”

“担心你。”

屠苏看着他。“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你保护的人？”

闻灯没有说话。

“你觉得我会害怕？还是你觉得我会添乱？”屠苏的声音大了。

“都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闻灯看着他，嘴张了张，没有声音。他解释不了。

屠苏等了片刻，等不到回答。“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？不是有人要搞我们，不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，是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。你不信我。”

“我信你。”

“你信我，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你信我，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扛着？你信我，那你为什么把我当外人？”

闻灯看着他。“你不是外人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！”

闻灯低下头。“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？你说啊！”

“我怕。”

屠苏愣了一下。“你怕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