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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意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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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了。

屠苏抬起头,和闻灯对视了一眼。晚上九点,谁会来?林叔不在,佣人不在,王特助不会不打招呼就上门。闻灯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可视门铃。屏幕上的脸让他的手指僵住了。那张脸老了,皱了,头发花白了,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。闻灯认得他。那是他父亲。闻灯站在那里,没有开门。屠苏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,看着屏幕上的老人。“谁?”闻灯没有说话。门铃又响了,三下,急促的。屏幕上的老人往后退了一步,抬头看着房子,脸上带着一种屠苏看不懂的表情——不是愧疚,不是想念,是贪婪。

“闻灯,我知道你在家。开门,我是你爸。”

闻灯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开了门。门开了,老人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旧夹克,裤子皱巴巴的,鞋子沾着泥。他看见闻灯,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“儿子,好久不见。”他张开双臂,想抱闻灯。闻灯没有动,站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他。老人的手僵在半空中,然后放下来,干笑了两声。“怎么,不认识了?我是你爸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“来看看你。我儿子有出息了,当大老板了,我不能来看看?”他的目光越过闻灯,落在屠苏身上。“这是谁?”闻灯没有说话。屠苏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老人。他想起闻灯说的那些话——关在地下室里,四年,木板,钉子,自己咬自己。这个人是把他关进去的人。

“我是闻灯的父亲。”老人自我介绍,伸出手。屠苏没有握,看着他。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老人的手僵了一下,收回去,又笑了。“你这孩子,说话挺冲。”他转向闻灯,“不让我进去坐坐?外面冷。”闻灯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侧过身。“进来。”老人走进客厅,四处张望。看看吊灯,看看沙发,看看墙上的画。眼睛里那种光,屠苏看懂了。是贪婪。他坐在沙发上,翘起腿,拍了拍扶手。“这房子不错。多大面积?”闻灯没有回答,站在他面前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“说了,来看看你。”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。“有火吗?”闻灯看着他。“这里不能抽烟。”老人愣了一下,把烟收回去。“行,不抽不抽。”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闻灯。“你瘦了。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要注意身体。”闻灯没有说话。老人又说:“你小时候就瘦,怎么吃都不胖。你妈总说,这孩子随我。”闻灯的手指蜷了一下。屠苏看见了。他走到闻灯旁边,站在他身边,没有碰他,只是站着。

老人看着他们,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。“你们住一起?”“嗯。”“就你们俩?”“嗯。”“佣人呢?”“放假了。”老人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。“我这次来,是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什么事?”“你弟弟,今年大学毕业,学金融的。想进你公司,锻炼锻炼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我没有弟弟。”“怎么没有?你后妈生的,跟你有血缘关系。”闻灯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“你走以后没多久。一直想告诉你,没找着机会。”闻灯看着他,眼神很平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“你走以后”,他说的是闻灯从地下室逃出来以后。他没有问过闻灯是怎么逃出来的,没有问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。他只想把儿子塞进公司。

屠苏站在旁边,手指握成了拳头。

“公司不缺人。”闻灯说。

“怎么不缺?你那么大个公司,安排个职位还不容易?”

“我说了,不缺。”

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收起来了。他看着闻灯,眼神变了。“你还在恨我。”闻灯没有说话。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是你爸,你再恨我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闻灯面前,伸手想拍他的肩膀。闻灯往后退了一步。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,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“行,你恨我,我不勉强你。但你弟弟的事,你考虑考虑。他好歹是你亲人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茶几上。“这是我电话。想好了打给我。”他转身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着屠苏。“这孩子,是你收养的那个?”闻灯没有说话。老人笑了笑。“长得挺好看。跟你年轻时候有点像。”他走了。门关上了。

闻灯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屠苏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凉的,闻灯的手是凉的。屠苏握着,没有松开。过了很久,闻灯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“他老了。”闻灯说。屠苏没有说话。“他以前很高,很壮。我打不过他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他老了。”屠苏握紧了他的手。“你不需要打过他。你只需要不理他。”闻灯抬起头,看着屠苏。“他是来找我认祖归宗的。”屠苏看着他。“他不是来找你认祖归宗的。他是来找你认钱的。”闻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很轻,很短,但确实是笑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?”“跟你学的。”

闻灯看着他,嘴角弯着。然后他收起笑,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张纸条。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,看了很久。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“你弟弟的事……”屠苏开口。闻灯打断他。“我没有弟弟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屠苏。“我只有你。”屠苏看着他,眼眶热了。“你再说一遍。”“我只有你。”屠苏走过去,抱住他。脸埋进他的颈窝,手臂箍着他的腰。闻灯没有推开,他回抱住屠苏,抱得很紧。两个人站在客厅里,抱着,谁都不说话。钟在走,嘀嗒,嘀嗒。窗外的风吹着树,沙沙地响。

过了很久,闻灯轻声说: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屠苏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”“他会再来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他会想尽办法从我这拿钱。”“你不会给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你聪明。你以前傻,是因为没人教过你。现在有人教了。”闻灯看着他。“谁教的?”“我。”闻灯笑了。这一次是真正的笑,不是嘴角动一下,是笑。眼睛弯了,嘴角翘了。屠苏看着他,也笑了。

那天晚上,两个人躺在床上。屠苏侧过身,看着闻灯的侧脸。“你小时候,他打过你吗?”闻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打过。”“疼吗?”“疼。”屠苏伸出手,手指碰到闻灯的脸。“现在不疼了。”闻灯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屠苏的手指停在他脸颊上。“因为我在这。”

闻灯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屠苏拉进怀里。脸埋进他的颈窝,手箍着他的背。屠苏抱着他,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在哄一个小孩。窗外的风吹着树,沙沙地响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细细的一条。两个人抱着,谁都不说话。但空气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