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意外

赵志远的事，闻灯没有再提。屠苏也没有问。但他知道闻灯在查。王特助来送文件的时候，会在书房多待一会儿，压低声音说话。门关着，屠苏听不清内容。但他看见王特助出来时的表情——严肃，甚至有一点紧张。他没有问闻灯，闻灯也没有说。两个人默契地把这件事放在桌下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但屠苏知道，闻灯在替他们出气。赵志远说的那些话，闻灯记在心里了。他不会忘。他从来不忘记任何事。

一周后，王特助送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闻灯接过去，没有当场打开。他放在桌上，等王特助走了，才拆开。里面是赵志远的全部资料——公司账目、税务记录、行贿证据、婚外情照片。每一样都清清楚楚，每一样都足以让赵志远万劫不复。闻灯一页一页地翻，看得很仔细。屠苏端着一杯水走进来，放在桌上，站在他旁边。他低头看着那些文件，没有伸手去碰。闻灯翻到最后一页，合上文件夹，抬起头看着屠苏。“够了。”屠苏看着他。“你要怎么做？”闻灯没有回答。他把文件袋放进抽屉，锁上。“再说。”

屠苏知道闻灯不会放过赵志远。闻灯从来不是那种“再说”的人。他说“再说”，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让他死得更彻底。屠苏没有催。他等着。他知道闻灯会让他知道结果。因为闻灯现在什么都让他知道。

日子继续往前走。屠苏开始去公司帮忙，不是偶尔，是每天。闻灯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——董事长特别助理。王特助带他，教他看文件、写报告、跟项目。屠苏学得很快，闻灯交给他的事，他都能办好。王特助私下跟闻灯说“小苏很聪明”，闻灯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多说什么。但屠苏知道闻灯满意。因为闻灯会把他做的报告放在最上面，第一个看。

吃饭的时候，闻灯给他夹菜，用自己的筷子。屠苏已经习惯了，不会再愣住，不会再心跳加速。但他还是会觉得暖。那种暖不是轰轰烈烈的，是细水长流的。像冬天把手伸进热水里，不是烫，是刚好。林叔和其他佣人已经被闻灯放了长假。他说想清静一段时间，林叔没多问，带着其他人走了。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闻灯和屠苏两个人。早上一起出门，晚上一起回来，做饭、洗碗、打扫，都是两个人一起做。屠苏负责煮面，闻灯负责煎蛋。两个人站在厨房里，各忙各的，谁也不说话。但空气是暖的。

“下周有个项目启动会，你跟我去。”闻灯说。

“好。”

“对方是周衍介绍的，姓陈，做新能源的。”

屠苏点了点头，继续吃饭。他没有问更多。闻灯会告诉他该知道的。

晚上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屠苏靠在闻灯肩膀上，闻灯的手搭在他后颈上，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头发。电影在放，声音很低，像背景音乐。屠苏闭着眼睛，不是困，是想感受。闻灯的手指，闻灯的体温，闻灯的味道。洗衣液的，干净的，有一点甜。他想起以前，刚住进来的时候，他不敢靠近闻灯。闻灯也不让他靠近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，各坐一边，谁也不碰谁。现在闻灯的手搭在他脖子上，手指揉着他的头发。他觉得像梦。

“灯灯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闻灯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哪样？”

“摸我的头。”

闻灯没有说话。他的手继续揉着屠苏的头发。“会。”

屠苏笑了，把脸埋进闻灯的肩膀。电影放完了，片尾字幕往上滚。闻灯没有动，屠苏也没有。他们就那么靠着，谁都不想先起来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钟在走，嘀嗒，嘀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