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最后一声(1 / 2)
那天之后,两个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玻璃。看得见,摸不着。屠苏还是每天下楼吃饭,闻灯还是每天接他放学。车里有奶茶,热的,不甜的。杯子光光的,没有字。他们说话,说“吃了吗”“吃了”“作业写完了吗”“写了”。像两个陌生人,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周三晚上,屠苏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手臂上的旧伤疤又开始痒了。不是皮肤痒,是心里痒。那种想划的冲动,像蚂蚁在骨头里爬。他已经很久没划了。从闻灯说“以后这里只会有我留下的印子”之后,就没有。但今天他想了。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空。心里空空的,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,需要用疼来填满。
他坐起来,拉开抽屉。美工刀还在。推出一截刀片,很薄,很亮。左手平放在桌上,手腕朝上。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,冰凉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划。他想起闻灯说的话——“以后这里只会有我留下的印子”。他把刀片推回去,放进抽屉,关上。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手臂还是痒。但他忍住了。
周五晚上,闻灯在书房。屠苏走进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当初收养我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屠苏问。
闻灯放下笔,抬起头。“什么?”
“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吗?”
闻灯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?”
闻灯的手指蜷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收养我,是因为想看干净的眼睛被弄脏。我接近你,是因为想被你看见。我们各怀鬼胎,演了七年。现在不演了,真面目露出来了。你嘴笨,我不敢信。我们还要继续吗?”
闻灯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我累了。”
闻灯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。“累什么?”
“累你从来不说不爱。累你做了那么多,却不肯说一句。累我等了十年,等不到那三个字。”
闻灯伸出手,想碰他。屠苏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要碰我。你碰我,我又会信。你碰我,我又会觉得你是爱我的。然后你又不说了。你又沉默了。我又开始猜。猜你是不是真的爱我,猜你是不是还在等我的惨叫,猜你什么时候会走。我累了。”
闻灯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看着屠苏,眼眶红了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闻灯说。
“你保证过。但你保证的时候,没有犹豫。现在你犹豫了。你每次说话之前都要想很久。你在想什么?在想怎么骗我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在想怎么说。”
“你不用想怎么说。你只要说真话。真话不需要想。”
闻灯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“我爱你。”
屠苏愣了一下。他等了那么久,终于等到了。但他没有觉得开心。他看着闻灯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,烧得很烈,但被压着,像冰面下的暗流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你看着我说。”
闻灯看着他。“我爱你。”
屠苏看着他的眼睛。那三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三颗石子丢进湖里,咕咚,咕咚,咕咚。他听见了回响。但他不知道那个回响是真的,还是他自己想象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?”屠苏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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