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大吵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!”
“因为我嘴笨!”
“嘴笨可以学!能不能学会那是能力问题,愿不愿意学那是态度问题!你不学,是因为你不想!你不想说,是因为你不觉得重要!你觉得做就够了,你觉得我做这么多你还看不出来吗?我看不出来!我只看出来你不写便签了,你不看我了,你不碰我了,你不关门了,你不洗手了!我只看出来你在退!你在一步一步往后退!你要退到哪里?退到地下室里吗?!”
闻灯的脸白了。
屠苏看着他,喘着气。眼泪掉下来了。他很久没哭了。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。但现在眼泪掉下来了,止都止不住。
“你当初收养我,是不是还在等我的惨叫?”他问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闻灯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“一开始是。”
屠苏的心往下沉。沉到很深的地方,看不见了。
“后来呢?”
闻灯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是不是也是?你对我好,是不是也是为了听我叫?你亲我,抱我,在我身上留印子,是不是都是手段?让我放松警惕,让我信任,让我依赖——然后碾碎我,听我惨叫?”
“不是。”闻灯的声音很低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不是?!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说了吗?你说‘一开始是’。你说‘后来不是’了吗?你没有。你说的是‘一开始是’。然后你沉默了。你的沉默,比任何话都伤人。”
闻灯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闻灯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屠苏。屠苏的眼泪往下掉,一滴一滴,落在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你从来不说爱我。”屠苏的声音哑了,“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会爱?”
闻灯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“我不会说。但我在做。”
“做可以是假的。你说的才可能是真的。你说一句‘我爱你’,我就信。你说。”
闻灯看着他。嘴唇动了一下。没有声音。
“你说啊。”
闻灯低下头。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“我说不出口。”
屠苏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眼泪不流了。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没有摔门,没有跑。他走进房间,关上门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楼下,闻灯站在书房里,没有动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屠苏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,已经凉了。他把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的。但他没有松开。他不知道怎么松开。他只知道,他说不出口。那三个字,在喉咙里卡着,上不来,下不去。他恨自己。恨自己嘴笨。恨自己说不出来。恨自己让屠苏哭了。但他还是说不出来。
那天晚上,两个人没有一起吃饭。闻灯做了饭,端到桌上,敲了敲屠苏的门。没有人应。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把饭放在门口,转身走了。屠苏躺在床上,听见敲门声,没有动。他听见脚步声走远,听见门关上的声音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灯灯。你说不出口。我知道。你不是不爱我。你是不会说。但我等不了了。我等了十年。我累了。
他没有等到回答。但他知道闻灯听见了。因为楼下书房的灯,亮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