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疤痕

闻灯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。“背上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屠苏。背上也有很多疤，横的，竖的，长的，短的。像一张地图，记录着那四年。屠苏看着那些疤，伸出手，手指碰上去。从肩膀开始，慢慢往下滑。一道，一道，又一道。闻灯的身体在发抖，但他没有躲。

“这些都是钉子？”屠苏问。

“大部分是。”

“小部分呢？”

闻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打的。”

屠苏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问“谁”，他知道。他低下头，嘴唇贴上去，吻了一下。从肩膀开始，一道一道，很轻，很慢。闻灯的手撑在桌上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回头，但他没有躲。

屠苏亲完最后一道疤，直起身，从背后抱住了闻灯。脸贴着他的背，手臂箍着他的腰。

“还疼吗？”屠苏问。

闻灯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疼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屠苏把脸埋进他的后背，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自己手臂上的疤，一道一道，闻灯也这样亲过。一道一道，很轻，很慢。他那时候问闻灯“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吻我的疤”，闻灯说“因为好看”。现在他知道了。不是因为好看。是因为疼过。因为想让那些疤知道，有人看见了，有人在意了，有人愿意亲它们。

闻灯转过身，看着他。两个人离得很近，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。闻灯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屠苏的脸，从额头开始，慢慢往下滑，划过眉心，划过鼻梁，划过嘴唇，停在下巴。

“你的疤，谁给你留的？”闻灯问。

屠苏看着他。“自己。”

“以后不要自己留了。”

“那谁给我留？”

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我。”

屠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留的，会消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会一直留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嘴角弯了起来。“那你留。”

闻灯低下头，嘴唇贴在屠苏的锁骨上。不是吻，是咬。牙齿扣住那块薄薄的皮肤，慢慢用力。屠苏的呼吸停了，他感觉到闻灯的牙齿嵌进皮肤，一点一点，像在盖章。疼的，但他不想躲。

闻灯松开嘴，看着那个牙印。红红的，深深的。“疼吗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撒谎。”

屠苏笑了。“疼。但我想让你留。”

闻灯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但快了。他低下头，又在牙印旁边咬了一口。两个牙印并排躺着，像一对印记。屠苏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个牙印。疼的，但他笑了。

“够了吗？”闻灯问。

“不够。”

“那要多少？”

“很多。多到数不清。”

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屠苏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他摸着锁骨上的牙印，疼的，但他不想让它消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灯灯。你说以后你给我留疤。你留的，不会消。因为你会一直留。我信你。

他没有等到回答。但他知道闻灯听见了。因为楼下书房的灯，没有亮。闻灯今天没有去书房。他在卧室。屠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闻灯一定也在摸自己身上的疤。那些钉子留的，他留的。那些疼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