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缝隙

屠苏站在那里，手指蜷了起来。“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。”

闻灯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“你从来没有说过‘我喜欢你’。你抱我，你吻我，你在我身上留印子。但你从来没有说过那三个字。”

闻灯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“你需要我说？”

“我需要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屠苏看着他。他知道闻灯喜欢他，闻灯用行动证明了。但他要听，他要闻灯亲口说。因为他怕——那些行动，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？闻灯当初收养他，是为了听他的惨叫。现在对他好，是不是也是为了听他的惨叫？让他放松警惕，让他信任，让他依赖，然后碾碎他，听他在崩溃边缘发出的声音。闻灯最喜欢的不就是这个吗？

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收养你。”屠苏说，声音很低。

闻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信你？”

闻灯看着他。“因为你觉得，我还在等你的惨叫。”

屠苏没有否认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闻灯，等他的回答。

闻灯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很近。“我承认。”他说，“我一开始，是想听你的惨叫。我收养你，是因为你眼睛干净，我想看被弄脏的过程。你靠近我，我不拒绝，是因为我想听你崩溃的声音。这些，都是真的。”

屠苏的心往下沉。沉到很深的地方，看不见了。

闻灯看着他。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变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你第一次站在走廊里，手在发抖，但没有跑的时候。也许是你掀起袖子，露出那些疤的时候。也许是你说‘所有人都在这里掉头，只有我不想’的时候。也许是更早，早到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眼眶热了。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因为我嘴笨。”闻灯说，“我不会说。我只会做。我只会写便签，只会买奶茶，只会吻你的疤，只会用自己的筷子给你夹菜。我只会这些。我不会说‘我喜欢你’，因为那三个字太轻了。我说不出口。”

屠苏看着他，眼泪掉下来了。他很久没哭了。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了。但闻灯说“那三个字太轻了”，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闻灯问。
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我说了。用我的方式说了。你不信。”

屠苏伸出手，抱住闻灯。不是碰，是抱。手臂箍着他的脖子，脸埋进他的颈窝。闻灯没有推开，他回抱住屠苏，抱得很紧。

“我信了。”屠苏说，声音闷在他脖子里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闻灯收紧了手臂。两个人抱着，谁都不说话。厨房里很安静，只有水龙头在滴水，嘀嗒，嘀嗒。

过了很久，闻灯轻声说：“我喜欢你。不是因为你听了我的录音没有跑。不是因为你手臂上的疤。不是因为你会不会叫。就是因为你。屠苏。就是因为你。”

屠苏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嘴角弯着。这一次，他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