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赌桌：熟悉的绝望感（1 / 2）

赢了八块下品灵石，林风并未感到丝毫喜悦。腹部的伤口在方才精神高度集中时被暂时忽略，此刻松懈下来，便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痛起来，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。

他没有继续在“猜单双”的桌子上逗留。那个矮胖庄家阴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，再赢下去，恐怕等不到管事召见，就会有不必要的麻烦。
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，关于这家赌坊，关于这个修真世界的“赌”。

拄着树枝，他像一抹游魂，在喧嚣鼎沸的赌坊内缓缓移动。手中的八块下品灵石沉甸甸的，是他此刻全部的底气，也是招致祸患的根源。他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背上，如同暗处的毒蛇。

他首先停在一张玩“灵符斗”的桌子前。两名修士相对而坐，面前各放着三张绘制着不同纹路的符箓。规则是轮流激发符箓，以符箓产生的法术效果互相攻击、防御或干扰，直到一方所有符箓灵光耗尽或主动认输。赌注是二十块下品灵石，对散修而言已是不小的数目。

对局的是一名黑衣壮汉和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。壮汉气势汹汹，激活的是一张“火鸦符”，三只炽热的火鸦尖啸着扑向青年。青年不慌不忙，指尖一点身前一张土黄色符箓，一道坚实的岩壁瞬间升起，挡住了火鸦。

看起来是纯粹的法术比拼与策略对抗。但林风的目光，却落在了那主持赌局、负责判定胜负的赌坊中人身上。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，眼神浑浊，似睡非睡。

当青年激活一张“缠绕符”，地面上骤然生出藤蔓缠向壮汉时，壮汉明显慢了半拍，才激活一张“金刀符”斩断藤蔓，显得颇为狼狈。就在壮汉因藤蔓纠缠而身形微滞的瞬间，林风清晰地看到，那山羊胡老者垂在桌下的左手，极其隐蔽地弹了一下手指。

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，壮汉刚刚激发、尚未完全成型的金刀虚影，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，威力骤减。

就是这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的干扰，让壮汉错过了最佳反击时机，被青年后续一张“冰锥符”彻底压制，最终灵光耗尽落败。

壮汉愤愤不平地拍桌，却说不出了所以然，只能自认倒霉，交出灵石。那青年面无表情地收下，与山羊胡老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林风心中冷笑。果然，哪里都一样。庄家控场，确保赌坊利益最大化，或者，与某些“熟客”联手做局，收割那些不明就里的肥羊。

他移动脚步，来到另一张更大的赌桌前。这里进行的是“斗兽”——并非真正的妖兽，而是以特殊法门将妖兽精魂封入特制木偶中，让它们在一定范围内互相搏杀。赌客们押注自己看好的兽魂木偶。

场中，一头啸风狼魂正与一只铁甲犀魂激烈厮杀，光影交错，兽吼阵阵，引得周围赌客阵阵惊呼。气氛热烈，下注踊跃。

林风观察着那两个操控兽魂木偶的修士。他们全神贯注，指诀变幻，似乎完全沉浸在操控之中。但林风却注意到，当押注在啸风狼身上的灵石明显增多时，操控铁甲犀的修士，其右手尾指上戴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铁环，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乌光。

随着乌光闪过，那铁甲犀魂周身便会覆盖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黯淡光膜，防御力瞬间提升一小截。而相对应的，啸风狼魂的扑击速度，则会微不可察地减缓一丝。

就是这细微的差距，往往决定了胜负。几次下来，总是能在关键时刻“逆转”，让大多数赌客捶胸顿足，让庄家赚得盆满钵满。

“法器…或者说是某种契约印记…”林风心中明了。这比单纯的手法出千更隐蔽，几乎无法被抓到证据。赌客们只会抱怨自己运气不好，或是判断失误。

绝望感。

一种与前世在澳门那间vip包厢里，面对全员出千的对手时，一模一样的绝望感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缓缓漫上林风的心头。

无论科技还是法术，无论现代都市还是修真世界，赌局的本质从未改变——它从来不是公平的游戏，而是设计精密的陷阱。庄家永远掌握着隐藏的优势，利用信息不对称、技术作弊和心理操控，一点点榨干赌徒们的希望和财富。

所不同的是，前世他们用科技标记牌背，用精妙手法换牌；而这里，他们用灵力干扰，用隐秘法器作弊。

换汤不换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