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赌桌：熟悉的绝望感（2 / 2）

原主记忆中那种对修真界“强者为尊”、“法不外传”的单纯想象，在此刻被击得粉碎。这个世界，同样肮脏，同样充满了算计与欺骗，甚至更加赤裸，因为这里连最基本的法律约束都近乎于无。

他感到一阵疲惫和厌恶。但旋即，这股情绪被他强行压下。

厌恶解决不了问题，疲惫只会加速死亡。

他重新打起精神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既然这里充满了欺骗，那么，他的“微观察”能力，就有了用武之地。他能看穿这些欺骗，就能反过来利用它们。

他的目光，最终投向了赌坊最里面，那张被清空出来的桌子。那里没有喧嚣的赌客，只有两个修士在对峙。他们进行的，是一种名为“灵气掌控”的赌斗。

规则很简单，双方同时向桌子中央一个特制的“灵涡盘”注入灵力，谁能将灵涡盘中央的那颗灵珠推向对方一侧，谁就获胜。看似比拼的是灵力强度和操控精度，但林风仅仅看了片刻，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。

那灵涡盘本身，似乎就有问题。它对不同属性、不同纯度的灵力，响应程度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。而庄家——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，在宣布开始和判定胜负时，手指会若有若无地拂过盘沿某个特定的符文。

就是这轻轻一拂，灵涡盘内灵力的流转便会发生微妙的偏转，足以在双方势均力敌时，决定灵珠滚动的方向。

又是一场被操控的游戏。

林风看到，一个明显灵力稍逊一筹的华服少年，却接连赢了两局，得意洋洋地收走了对手大把的灵石。而他的对手，一个修为扎实的灰衣汉子，则满脸憋屈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
就在这时，那灰衣汉子似乎输红了眼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指着那华服少年和庄家吼道：“你们作弊！”

赌坊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。

庄家脸色一沉：“阁下慎言！输不起就别玩！”

华服少年也嗤笑道：“穷鬼，玩不起就滚，别在这里污蔑人！”

灰衣汉子气得浑身发抖，却苦于没有证据。

林风站在人群外围，冷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知道，这是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他进入赌坊管事视野的，绝佳的机会。

他轻轻咳嗽了一声，吸引了些许注意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角落：

“灵涡盘坤位第三符文，注入土系灵力时，灵珠会天然偏向艮位半寸。这位兄台主修金系灵力，刚猛有余，转化不足，恰好被克制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满场皆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从灰衣汉子身上，转移到了这个拄着树枝、面色苍白、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年轻人身上。

那庄家和华服少年的脸色，骤然变得无比难看。

而一直靠在躺椅上假寐的“笑面虎”赵坤，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，那双细小的眼睛里，闪烁着精明而危险的光芒，第一次真正地、认真地，落在了林风的身上。

熟悉的绝望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，但林风知道，他已经在绝望的泥潭中，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格局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