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油菜花田里的白裙子（1 / 2）

江熠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金色花海。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，裙角沾着的油菜花瓣清晰得像在眼前——那是陈瑶最喜欢的白裙子，去年生日时她妈妈送的，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雏菊，平时宝贝得舍不得穿。

“去看看吧。”小满的声音有点发紧，相机在手里微微发烫。她想起陈瑶塞相机时说的“多拍点风景”，原来所谓的风景，是让她替自己看着江熠的背影。

两人顺着田埂往里走，油菜花的香气越来越浓，金灿灿的花穗擦过裤腿，留下细碎的黄色粉末。走了没几步，江熠突然停住，弯腰捡起片落在地上的布料碎片，是雪纺的质地，边缘还绣着半朵雏菊——和陈瑶裙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
“她肯定在这儿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攥着布料碎片的手指泛白，“早上她说去外婆家，可外婆家种的是小麦，根本没有油菜花田。”

小满没说话，只是举着相机往前走，镜头扫过花海时，突然定格在远处的稻草人身上——有人在稻草人怀里塞了件校服外套，蓝白相间的颜色，是陈瑶的尺寸。外套口袋敞着，露出半截粉色的笔记本，封面上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，是他们仨去年在美术课上画的。

“陈瑶！”江熠突然喊了一声，声音在花田里荡开，惊起几只停在花穗上的蝴蝶。

回应他的只有风声，还有油菜花轻轻摇晃的沙沙声。

小满放大相机镜头，看到稻草人旁边的石头上放着个保温杯，杯壁上印着“初三（2）班”的字样，是学校统一发的。她走过去拿起杯子，入手还是温的，打开盖子一闻，是蜂蜜水的甜香——陈瑶胃不好，总带着蜂蜜水养胃。

“她没走多久。”小满把杯子递给江熠，“你看，水还是热的。”

江熠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时，突然往花海深处跑了起来，白衬衫的衣角在金色花海里划出道醒目的线。“陈瑶！别躲了！我知道你在这儿！”他的喊声越来越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小满跟在后面跑，相机在胸前颠得厉害，镜头里突然闪过一抹白色。她赶紧停下，对焦一看，是陈瑶的白裙子，正躲在一大丛油菜花后面，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
“江熠，这边！”小满压低声音喊。

江熠立刻折返回来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脚步却突然放慢了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陈瑶就坐在那里，背靠着油菜花茎，膝盖抱在怀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白裙子上沾了好多黄色花瓣，像落了场碎雨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江熠的声音放得很轻，蹲在她面前，“不是说去外婆家吗？”

陈瑶没抬头，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：“外婆家不好玩，我想来看油菜花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“你们不是想单独出来吗？我不打扰你们就是了。”

“谁说我们想单独出来？”江熠急了，伸手想拉她，却被躲开，“我们找了你一路！小满的相机里全是拍你的空镜头，你以为——”

“我看到你们在巴士上了。”陈瑶突然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“他问你‘是不是喜欢’，你说‘是’，我都看到了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，是昨晚江熠放在她桌肚里的，上面写着“明年春游，一起坐前排”，可她故意换了座位，让给了别的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