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油菜花田里的白裙子

江熠的脸瞬间涨红：“那是他们起哄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陈瑶把纸条揉成一团，“你抽屉里的素描本，画满了小满的样子，我又不是没看到。你给她带的芒果干，是我告诉你她喜欢的牌子。你帮她改的错题本，比给自己改的还认真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变成小声的抽泣：“我知道我胃不好，总麻烦你照顾，不像小满那么省心……可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？你怎么能……”

江熠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小满突然想起陈瑶昨晚塞给她的相机，内存卡里存着好多照片——有江熠打球时她抓拍的背影，有三人分吃一碗冰粉的傻笑，还有去年冬天江熠把围巾分给她一半的侧影。原来陈瑶的镜头里，早就装满了他们俩。

“其实……”小满突然开口，把相机递到陈瑶面前，“你看。”

屏幕上是刚才拍的稻草人，校服外套口袋里的笔记本被放大，扉页上写着行小字：“最好的朋友：陈瑶、小满、江熠”，下面画着颗大大的星星，是江熠的笔迹。

陈瑶愣住了，伸手摸过笔记本，指尖抚过那行字时，突然看到最后一页夹着张便利贴，是江熠写的：“明天想和你们一起坐巴士前排，带了陈瑶爱吃的蜂蜜蛋糕，小满爱吃的芒果干。”

“我……”江熠挠了挠头，耳尖红得厉害，“我怕你们俩抢着坐中间，特意多占了个位置，结果你没来……”

陈瑶的眼泪突然掉得更凶了，却咧开嘴笑了，抓起把油菜花往江熠身上撒：“笨蛋！谁要抢中间！”

金色的花瓣落在江熠的白衬衫上，像撒了把星星。小满举着相机，悄悄按下快门，把这一幕定格——白裙子的陈瑶，红着脸的江熠，还有漫天飞舞的油菜花，像场迟到的和解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导游的集合哨声，尖锐的哨音刺破花海的宁静。江熠拉起陈瑶的手，又朝小满伸出另一只手：“快走，迟到要被罚表演节目了！”

小满刚要把手递过去，相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，发件人显示“未知”：“别相信他们，陈瑶的白裙子上，沾着的不是油菜花。”

她低头看向陈瑶的裙摆，刚才没注意，那些黄色的“花瓣”里，混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，像……像学校实验室里的煤渣。

而远处的稻草人旁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黑衣服的人影，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照。

小满的手指僵在快门键上，没敢动。那串陌生号码，她好像在哪见过——是上周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的失物招领电话，联系人写着“李老师”。可李老师明明上周就请假了，说是去外地探亲……

哨声还在响，江熠和陈瑶已经往前走了几步，回头催她：“小满，快点啊！”

她看着两人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黑衣人，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沉得像块石头。走，还是不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