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沉默（1 / 2）

凌晨六点半的校门口，薄雾像层纱巾裹着巴士的玻璃窗。林小满背着陈瑶给的粉色相机，站在队列末尾，指尖反复摩挲着相机挂绳上的小熊挂件——绒毛被摸得发亮，是陈瑶常年攥着的痕迹。

“这里。”江熠的声音从巴士中部传来，他靠窗坐着，身边的空位留得很明显，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印着“物理竞赛”的白色t恤。

小满低着头走过去，刚要坐下，前排突然传来两个男生的笑闹声：“哟，江熠特意留的宝座啊？”“别说那么直白，没看见人家脸红了吗？”

她的耳尖瞬间烧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抓着书包带，差点撞到过道里的垃圾桶。江熠突然站起来，把她往座位里扶了一把，对着前排喊：“再闹把你们的薯片没收。”

男生们识趣地闭了嘴，却还在偷偷笑。小满坐下时，肩膀不小心碰到江熠的胳膊，像触到块温热的石头，慌忙往窗边挪了挪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。

巴士发动的瞬间，车身猛地一晃，她的相机从腿上滑下去，江熠眼疾手快地接住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，像有电流窜过。“小心点。”他把相机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，镜头盖没盖紧，露出张昨晚拍的夜景——是学校操场的灯光，在黑夜里像颗颗散落的星。

“陈瑶……没来吗？”小满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，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。

“嗯，她说跟阿姨去外婆家了。”江熠的声音有点闷，从背包里掏出个塑料袋，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里面是包芒果干，包装袋上贴着张便利贴，是陈瑶的字迹：“替我多吃点，别给江熠抢。”

小满捏着芒果干，包装袋的响声在安静的座位间格外清晰。她突然想起昨晚陈瑶塞相机时的眼神，亮得像藏着泪光，却笑着说“多拍点风景”——原来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，连零食都替自己备着。

巴士驶离市区时，阳光终于刺破薄雾，金灿灿地淌进车厢。前排的男生们开始玩“真心话大冒险”，酒瓶在过道里转得飞快，偶尔有人被罚着唱歌，跑调的旋律引得全车哄笑。

“轮到江熠了！”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，酒瓶稳稳停在他脚边。男生们立刻起哄：“真心话！你是不是喜欢林小满？”

小满的心跳突然卡在喉咙口，手指死死攥着相机带，小熊挂件的耳朵硌得掌心发疼。江熠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，却没立刻回答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鞋面上沾着点草屑——是早上帮老师搬野餐垫时蹭的。

“快说啊！”

“不说就是默认了！”

起哄声越来越响，连司机师傅都从后视镜里笑着看他们。江熠突然抬起头，目光直直撞进小满的眼睛里，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瞳孔里跳动：“是。”

一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却在车厢里炸出片寂静。男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，连窗外的鸟叫都仿佛停了。小满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，慌忙低下头，视线落在相机屏幕上——不知何时碰到了快门，拍下张模糊的照片，是江熠泛红的耳根，和他攥得发白的指节。

“哇哦——”短暂的沉默后，车厢里爆发出更响的欢呼。有人吹着口哨，有人拍着桌子，前排的男生甚至转过身来，朝他们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
江熠没理会起哄，只是看着小满，眼神里带着点紧张的期待，像个等着宣判的孩子。“我……”他刚想说什么，手机突然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脸色微变——是陈瑶。

他拿着手机走到过道，背对着小满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能隐约听到“嗯”“知道了”“别担心”几个词。挂了电话回来时，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小满小声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江熠摇摇头，把背包往座位底下塞了塞，“陈瑶说外婆家信号不好，让我们玩得开心点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可指尖却在反复摩挲着手机壳——那是陈瑶去年送他的，上面画着三个卡通小人，是他们仨的合照。

巴士在中途的服务区停下，同学们涌下车买零食。江熠跟着人群往前走，没走两步又回头：“你要吃什么？我帮你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