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十天（1 / 2）

雨停了。天还是阴的，云压得很低，像随时会再落下来。林染到办公室的时候，沈屿已经坐在工位上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，屏幕上是一张数据图。

“036号的存在指数百分之二点六。比昨天又涨了零点二。”他把平板递过来。“速度还在加快。你的能量在她核心里面积累得越来越多。”

“好事。”

“对你不是。”

林染看着他。

“你的能量在流失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外渗透。不是因为使用能力，是因为你活着就在释放能量。036号吸收得越多，你流失得越快。”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别人听到。“你的存在指数现在多少？”

“昨天是百分之二点四。”

“今天呢？”

“没测。”

“去测一下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林染。”

“测了也不会改变结果。”她看着那张数据图，036号的曲线在向上，她的在向下。两条线在某个时间点交叉了，之后走向相反的方向。“我帮到她了。”

“你在用自己换她。”

“值得。”

沈屿看着她，嘴张开又闭上。他想说“不值得”，但说不出口。因为如果是他，他也会这么做。他转回去对着屏幕，手指放在键盘上，没有敲。机房很安静，只有风扇的嗡嗡声。

“林染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有九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九天之后呢？”

林染没有回答。她走出机房，走廊很长，灯是声控的，她的脚步声把一盏一盏灯叫醒。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，站住了。窗外是灰色的天，灰色的楼，灰色的城市。她看着那些灰色，想起顾深围巾的颜色，想起他大衣的颜色，想起他眼睛的颜色。都是灰色，但不一样。围巾的灰深一些，大衣的灰浅一些，眼睛的灰介于两者之间。她分得出那些区别。以前分不出，现在分得出了。

下午。顾深办公室。

林染敲门进去的时候，他刚到医院送饭回来，大衣还没脱。

“你妈妈今天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能下床站一会儿了。扶着床栏杆。”

“腿软吗？”

“有点。医生说正常。”

“她吃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我喂的。粥，这次没说太稀。”

林染嘴角动了一下。顾深看到了。“你笑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嘴角动了。”

“那是肌肉抽搐。”

“你上次说嘴角动是笑。今天改了？”顾深看着她。林染没有回答。她在桌沿上画了一下。

“顾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？”

顾深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发现什么了？”

“你的眼睛。今天的青色比昨天深。你昨天睡得比前天少。”

顾深靠在椅背里，看着天花板。“我妈昨晚睡不着，我陪她。”

“陪到几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