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面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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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深是下午五点回来的。林染在工位上，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，抬起头。他的大衣还没换，领口有水渍，头发也有点湿。外面在下雨，冬天的雨，不大，但冷。
“你妈妈怎么样？”林染问。
“醒了。能说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疼。”
林染看着他。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，嘴唇发白。从昨天到现在，他没怎么睡，没怎么吃。
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不饿。”
林染站起来，拿起背包。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食堂已经关门了，外面的馆子还开着。林染选了一家面馆，在调查局对面那条巷子里，招牌不大，里面只有四张桌子。她点了一碗牛肉面，给顾深也点了一碗。面端上来，热气扑在脸上，汤是棕色的，牛肉切得薄，葱花撒在面上。
“吃。”林染把筷子递过去。
顾深接过去，吃了一口。林染也吃。两个人对着坐，谁都没说话，只有吸面条的声音。面很烫，顾深吃得不快，林染比他快。她吃完的时候，他碗里还剩一半。
“你吃太少了。”林染说。
“早上吃的还没消化。”
“你早上吃什么了？”
“咖啡。”
林染看着他。“咖啡不算饭。”
“算液体。”
“你在开玩笑？”
顾深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可能。”
林染没有笑，但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。她把顾深碗里剩下的面拨到自己碗里几根，说，“我帮你吃。你把你碗里剩下的吃完就行。”顾深看着她的碗，她的碗已经空了，上面趴着从他碗里拨过去的那几根面。她低头吃，很认真，面条在筷子间绕了两圈，送进嘴里。
“小时候，有人帮你吃过饭吗？”顾深问。
林染摇了摇头。“福利院吃不完要倒掉。我不敢剩下，怕被说。”
顾深没有说话。他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了，汤也喝了几口，然后把碗推到一边。
“林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有十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