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食堂（1 / 2）

林染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，不是顾深的消息。没有问“想吃什么”，没有“车在楼下”，屏幕上空空的，只有她自己昨晚设的闹钟——七点。她坐起来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天亮着，灰白色，不知道有没有太阳。灰色围巾搭在椅背上，羊毛的，扎。她拿过来围上，系了两层。

出门。没有纸袋，没有车，没有人。她走到公交站，等车。风从对面吹过来，把围巾的流苏吹到肩膀上，她用手按住。三站路，十分钟。车上人不多，她站在后门旁边，手扶着栏杆。手套忘了戴，手指冻得发红。

食堂里人不少。林染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，粥，茶叶蛋，没剥好的。她自己剥，蛋壳还是粘在蛋白上，抠下来坑坑洼洼的。她把它吃了。“林染。”沈屿端着托盘坐过来。“一个人？顾科呢？”

“医院。他妈妈手术。”

“我知道。顾科昨天跟我说的。手术成功了吧？”

“成功了。在icu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屿低头喝粥，喝了几口又抬头。“你一个人来上班，没人给你买早餐，没人给你剥茶叶蛋。”

“我自己会剥。”

沈屿看了一眼她碗边那堆碎蛋壳。“剥成这样也好意思说会剥？顾科不在你就不吃茶叶蛋了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那是吃蛋壳还是吃蛋？”

林染没有接话。把粥喝完，站起来，端着托盘走了。

沈屿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，追上去了。

十五楼，机房。沈屿坐在显示器前，屏幕上是一张数据图——036号的存在指数曲线。林染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条线。

“百分之二点四。”沈屿说。“比昨天又多了零点一。速度还在加快，可能是因为你的能量在她核心里面积累。”

“周教授说什么？”

“他说设备稳定，能量迁移顺利。没有提别的。”沈屿转过椅子看着林染。“你还有几天？”

“十一天。”

沈屿沉默了几秒。“今天是倒计时第十一天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过？”

林染想了一下。“工作。”

“工作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屿看着她的表情。不是硬撑，是真的想工作。不工作的时候脑子会乱，工作的时候脑子有条理。有条理就不怕。她怕的不是倒计时，是倒计时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。以前她不怕，因为没有可以怕的。现在有了——她怕浪费。

“好。”沈屿转回去对着屏幕。“今天下午有一个c级规则泄露，在东区一个废弃仓库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。你坐着。你进核心里面消耗了能量，现在不该用能力。我一个人能处理。”

林染看着他的背影。肩膀不宽，但挺得直。“你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
“一个人。”

“注意安全。”

沈屿没有回头，手抬起来晃了一下，像在说“放心”，又像在说“别说了”。林染靠在机房的墙上，看着他调出那个规则泄露的现场图。仓库的结构，入口出口，规则核心的大致位置。他在分析了，语气变了——不是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沈屿，是专业的，冷静的，每一个数据都在脑子里排好的沈屿。她站在他身后看着，没有说话，没有打断。他不需要她帮忙，他只需要她在。

下午。调查局大厅。沈屿穿好装备，手里拿着检测仪，胸前别着执法记录仪，腰带上挂着急救包，过安检门的时候警报没响。

“我出发了。”他说。
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林染说。

“好。”

他走进停车场。车开走了。林染站在大厅门口，风从门缝灌进来，黑色大衣的下摆被吹起来。她按住大衣，没有进去。

手机震了。顾深的消息。“你吃饭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