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消失的第三个人(1 / 2)
灯光恢复稳定的瞬间,江砚已经转身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。
信纸上手写的字迹还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入宅者死”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符咒,贴在这栋沉寂了二十年的别墅里。前屋主苏家三口灭门悬案、一模一样的密室死状、失踪二十年的青铜古符、被刻意遮盖的血字刻痕、未拆封的恐吓信……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:当年制造灭门案的凶手,从未离开过这里。
“江队,封条和信件已经送去做指纹和笔迹鉴定了。”林舟跟在身后,脚步急促,“技术队的人说,信封上除了刚才拆信的警员,没有留下任何第二个人的指纹,信纸和墨水都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,不是近期伪造的。”
江砚脚步未停,沉声道:“二十年前的旧物,能精准地放在未拆封的木箱上,等着我们发现,说明有人在我们到来之前,就已经进入过这栋别墅,并且清楚这里所有的隐秘角落。”
“可是……别墅大门是锁死的,周围监控全坏了,我们破门之后,里里外外搜了三遍,连地下室和阁楼都没放过,根本没有陌生人的踪迹。”林舟满脸不解,“难道这个人,能凭空消失?”
江砚没有回答。
他重新回到二楼书房,目光没有再看死者与门窗,而是缓缓扫过整个房间的地面、墙面、天花板,最终定格在书桌后方,那一排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柜上。
书柜做工精致,深棕色木纹漆面擦得锃亮,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古玩图鉴、商业书籍、古典文集,看起来和普通书房的书柜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江砚记得很清楚,刚才第一次勘查现场时,这面书柜的下方,有两个格子的书籍摆放角度,和其他书籍微微错开,缝隙里,还沾着一丝极淡的、和空气中那股甜香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“把这整个书柜,全部挪开。”
在场警员都是一愣。
书柜紧贴墙面,重量极大,看起来就是固定在墙面上的装饰柜,根本不像是暗藏机关的样子。但看着江砚笃定的眼神,几人立刻上前,合力抓住书柜边缘用力拉动。
令人意外的是,看似沉重的书柜,竟然并没有完全固定在墙体上,底部装有隐藏式滑轨,随着几声轻微的滚轮声响,偌大的书柜缓缓向侧面移动,露出了背后被遮挡住的真相。
书柜后的墙面,竟然有一扇一人高、完全和墙体融为一体的暗门。
暗门闭合得天衣无缝,边缘缝隙被墙面同色腻子填平,刷上乳胶漆后,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,若非整体挪动书柜,就算把房间翻遍,也绝对发现不了这个隐秘入口。
暗门没有上锁,轻轻一推便向内敞开。
一股比房间内浓烈数倍的冷甜香气,瞬间从暗门后涌了出来,混杂着淡淡的灰尘味,呛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林舟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暗门后是一条狭窄、陡峭的密闭通道,通道墙壁上布满灰尘,却有一串清晰的、新鲜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,最终通向别墅外墙的排水口。
而通道地面上,掉落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和死者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古符。
只不过这一枚,是完整的。
江砚弯腰捡起古符,指尖再次触碰到那股刺骨的阴寒。完整的古符符文清晰,正面刻着扭曲的锁魂纹路,背面同样刻着一个“苏”字,边缘处,还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未干涸的泥土。
“密室的谜底,解开了。”江砚站起身,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,“凶手根本不是穿墙遁走,也不是凭空消失,而是从一开始,就知道这栋别墅里,藏着一条只有前屋主才知道的密道。”
“书房门窗反锁、现场无闯入痕迹,全是凶手刻意制造的假象。”
“他提前通过密道进入书房,行凶之后,原路从密道离开,再从外部将书柜复位,把我们所有人,都困在了他设计的完美密室里。”
林舟浑身一震,终于反应过来:“所以……凶手一定非常熟悉这栋别墅的结构,甚至……很可能就是当年苏家的人?可是当年苏家一家三口全部死亡,没有活口啊!”
江砚握着那枚完整的古符,转身看向书桌前的死者,眼神愈发锐利。
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,二十年前苏家灭门案,死者为男主人苏敬亭、女主人柳玉茹,以及十岁的女儿苏晚晚,一家三口无一生还,这是当年警方定案的铁证。
可现在,密道存在、精准复刻的凶案、针对性的恐吓信、只有苏家内部才知晓的隐秘机关……所有证据,都在推翻当年的结论。
“当年的卷宗,有问题。”江砚沉声开口,“立刻去查当年苏家所有的亲属关系、旁支血脉,还有苏敬亭的生意往来、仇家记录,重点查——当年灭门案发生后,有没有失踪、或者远走他乡的苏家人。”
“另外,查死者周景明,他为什么非要买这栋凶宅?半个月前入住,到今天刚好十五天,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栋别墅里的密道和旧案,他和当年的苏家,到底有什么关系。”
林舟立刻应声,拿着资料快步出去联络核查。
书房里只剩下江砚和值守的法医,窗外的暴雨渐渐小了下来,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天快要亮了。
“江队,古符上的香气成分,初步检测出来了。”法医拿着检测报告,脸色凝重,“是一种罕见的古法迷魂香,用阴沉木和几种有毒草药调制而成,无色无味,闻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、心脏骤停,死后面部肌肉松弛,会形成类似微笑的表情,和死者的死状完全吻合。”
“这种香料,普通人根本搞不到,只有懂古法民俗、古玩符咒的内行人才会调制。”
江砚点头,一切线索终于对应上了。
凶手用迷魂香悄无声息杀死周景明,利用密道制造完美密室,留下古符和恐吓信,刻意复刻二十年前的凶案,这不是随机杀人,是一场蓄谋了整整二十年的复仇。
就在这时,林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急促。
“江队!查到大问题了!当年苏家灭门案,根本不是一家三口!”
“苏敬亭和柳玉茹,当年还有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走的儿子,不姓苏,跟着外婆家生活,灭门案发生后,这个孩子就彻底失踪了,再也没有出现过!”
“还有,周景明二十年前,是苏敬亭最信任的生意合伙人!”
江砚握着手机,猛地抬头看向那条漆黑的密道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道尽头晃动,那股冷甜的香气,还在空气里缓缓飘荡。
他终于明白。
凶手从来都不是什么怨魂。
是当年侥幸活下来,隐姓埋名二十年,回来索命的——苏家遗孤。
而这个藏在暗处的人,此刻说不定正站在密道的另一端,静静看着这栋被灯光照亮的别墅,等着下一个,踏入局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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