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消失的第三个人（2 / 2）
天光将亮未亮，暴雨终于偃旗息鼓，只剩檐角残雨滴答坠落，敲打着青石板，在死寂的别墅区里格外刺耳。
书房内灯火长明，映得每个人神色凝重。
江砚挂了电话，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枚完整青铜古符，阴寒的触感透过皮肉渗进骨里。
林舟匆匆折返，手里攥着刚调取的老旧档案页，气息都没平复：“江队，核实无误了！苏敬亭夫妇当年的确还有一个幼子，出生体弱，交由外婆家寄养，随母姓陆，本名陆承屿。”
“二十年前苏家灭门案发后，外婆家连夜搬迁，那孩子就此人间蒸发，户籍直接注销，如同从没存在过一样。”
法医适时补了一句：“懂古法迷魂香、熟古玩符咒纹路、还知晓别墅隐秘密道，条条都对上了，这个陆承屿，有重大作案嫌疑。”
江砚走到暗门通道口，手电光束探入狭长甬道，灰尘被光束照得漫天浮动。地上那串新鲜脚印纹路清晰，尺码偏小，步伐沉稳规整，不似慌乱逃窜，反倒像熟门熟路，从容来去。
“脚印取样封存，立刻比对数据库。”江砚沉声吩咐，“技术队顺着密道往外查，追踪到外墙排水口，提取外围所有痕迹、杂草压痕、泥土残留，一寸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收到！”几名警员立刻带上勘查设备，弯腰钻进幽暗密道。
林舟凑上前，压低声音：“还有周景明的底细也摸清了。当年他和苏敬亭合伙做古玩生意，巅峰时期联手囤了大批青铜古器、古法珍玩，可就在苏家灭门前夕，两人突然闹掰，账目扯不清，还有传言说周景明暗中私吞合伙资产，出卖过苏敬亭的生意渠道。”
“这么说来，动机就全通了。”林舟眉头紧锁，“陆承屿隐姓埋名二十年，回来复仇，周景明就是他第一个要清算的人。买下凶宅、入住十五天，根本不是巧合，是早就布好的局。”
江砚沉默着看向书桌旁的尸体。
死者周景明脸上那抹诡异的浅笑还凝在面上，双目圆睁，像是临死前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故人面孔。
“不止是复仇。”江砚缓缓开口，目光沉如深潭，“复刻二十年前密室死状、留下‘入宅者死’的恐吓信、掉落青铜古符，他不止要杀周景明，还在刻意警告所有人——靠近苏家旧案、觊觎别墅隐秘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“当年苏家灭门案，绝不是简单的入室仇杀。”他指尖轻点档案，“苏敬亭做古玩生意，经手无数冷门古符、老宅秘宝，怕是牵扯的东西，远比卷宗记载的要复杂。周景明当年背叛私吞，未必只是钱财那么简单。”
这时，负责外围搜查的警员推门进来，神色凝重汇报：“江队，别墅外围排查完毕，后山围墙有一处攀爬痕迹，藤蔓被踩断，泥土有新鲜踩踏印，和密道出口脚印纹路高度相似，应该是同一人。”
“周边废弃小路查到半个月前的监控死角，有个戴黑色鸭舌帽、口罩遮脸的男人频繁出没，身形和脚印推算的身高体型基本吻合，一直刻意避开所有摄像头。”
刻意隐匿身形，熟地形、懂秘术、有隐忍二十年的执念。
所有特征，都指向消失二十年的苏家遗孤——陆承屿。
“立刻下发模拟画像，全城布控。”江砚当即下令，“重点排查古玩市场、古法香材作坊、老城区独居住户，查近二十年外地返乡、改名换姓的适龄男子。”
“另外，重新彻查二十年前苏家灭门旧案卷宗，走访当年老邻居、旧仆、生意旧友，找出当年被刻意隐瞒的细节。”
指令一条条下达，现场警员立刻分头行动，书房内很快只剩下江砚、林舟和留守法医。
窗外天际已然泛白，灰蒙蒙的天光透进窗棂，冲淡了屋内几分阴森。
林舟望着那扇掩在书柜后的暗门，心底仍发怵：“太可怕了，躲了二十年，隐忍布局，就为回来杀人。他既然第一个目标是周景明，会不会还有下一个受害者？”
江砚垂眸看着掌心青铜古符，符文扭曲缠绕，背面那个“苏”字刻得凌厉深刻。
“一定会有。”他语气笃定，“二十年前的旧案里，不该只有苏家和周景明两个局中人。当年知情的、参与的、袖手旁观得益的，恐怕都在他的清算名单上。”
他隐隐有种直觉。
陆承屿不是单纯的复仇者。
他守着这栋凶宅，握着密道秘密，拿着青铜古符和迷魂香，更像是在守护某个被掩埋二十年的秘密，而周景明的死，只是这场暗夜棋局的开局落子。
就在这时，林舟的手机再次震动，是户籍科同事发来的一条加急消息。
他点开一看，脸色骤然一变，猛地抬头看向江砚：“江队！查到一个要命的线索！”
“当年寄养陆承屿的外婆家，后来搬去了邻市，三年前外婆病逝，陆承屿曾以远亲身份回去处理后事，留下过暂住登记和联系方式！”
“还有更奇怪的——半个月前，也就是周景明搬进这栋凶宅的同一天，有一个陌生男人，去市档案馆查阅过苏家灭门案的全部封存卷宗！”
江砚眼神骤然一凝：“查到那个人的身份了吗？”
“查了，登记姓名是假名，身份证也是伪造的，但档案馆前台工作人员记得样貌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，身形、穿搭，和别墅区外围拍到的神秘男人完全对上！”
话音刚落，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很慢、很稳，像是有人站在阴影里，静静听着书房里的每一句对话。
林舟瞬间警觉，猛地转头看向走廊：“谁？！”
江砚抬手按住他，眼神陡然锐利，无声示意噤声。
整栋别墅瞬间陷入死寂，只剩檐角残雨滴答作响。
那脚步声停在走廊暗处，再没有动静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可空气里，那股淡淡的冷甜迷魂香气息，不知何时，又悄然浓了几分。
江砚缓缓握紧手中青铜古符，目光望向走廊幽深的阴影深处。
他知道。
那个消失的第三个人，苏家遗孤陆承屿，根本没有走远。
他就在暗处，戴着伪装的面具，隐匿在晨光前夜的阴影里，冷冷注视着他们查案，注视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当年被掩埋的真相。
而这场跨越二十年的密室凶杀与宿命复仇，远没有结束。
下一局，已然悄然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