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新宿舍
于凯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晚上，我去找柏辰。他的宿舍在四楼，411，斜对面。我敲门的时候他正在铺床单，铺得皱皱巴巴的，四个角没一个对齐。
“你收拾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你呢？”
“还那样。”他指了指床，笑了一下。
我坐到他对面的床上，他继续铺。铺了一会儿，停下手，坐在床边。
“朱博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爸妈离婚了，她跟她爸搬到北京去了。”
“北京？”
“嗯。她在那边上高中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还在一起。就是离得远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画圈。屋里没开灯，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她说等高考考到北京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考北京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不像立志，像在说一个已经定下来的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张茜发来的：“你到学校了？”
“到了。你呢？”
“也到了。宿舍六人间，上下铺，有点挤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嗯。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四人寝，上床下桌。室友还行。”
她发了一个笑脸。过了一会儿，又发了一条：“我想你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不知道怎么回。打了几次字，删了又打，打了又删。最后回了一句：“我也是。”
她发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我回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把手机扣在桌上。于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笑了。
“跟谁聊天呢？”
“没谁。”
“你脸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他笑了，没再问。
回到宿舍，熄灯了。赵磊在上铺翻了个身，床板嘎吱响。
“段远征。”他小声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咱班有没有好看的女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不想。”
于凯在下铺笑了，笑出声那种。
“你笑啥？”我问。
“你不想才怪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咱俩差不多。”他说，“我懂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“于凯。”我小声喊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下过地吗？”
“下过。”
“掰过快吗？”
“快。”
“多快？”
“比赵磊吃饭快。”
赵磊在上铺喊：“我听见了！”
我们三个都笑了。孟浩没笑，他睡着了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。
新学校，新宿舍，新室友。
于凯在下铺又翻了个身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段远征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去食堂，你带我转转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人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我闭着眼睛，想着柏辰说的话。北京。考到北京去。
（第二十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