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新客登门(1 / 2)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梧桐树的叶子从泛黄到枯落,又从枯落到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初冬的寒风中轻轻摇晃。

陈远每天早晨开门的第一件事,还是给那棵梧桐树浇水。虽然天冷了,树不需要那么多水了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提着水桶,绕着树根浇一圈。石小军问过他,天冷了还浇什么水?陈远说,这不是浇水,是打个招呼。树跟人一样,你天天跟它打招呼,它就认识你,就会好好长。

石小军听了,没再说什么,但从此以后,他每天早晨也会跟着陈远一起,给那棵梧桐树浇水。

这天下午,店里来了一个客人。

是个女人,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,显得有些憔悴。她站在店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,又低头看了看手机,像是在确认地址。

“请问,这里是守义殡葬服务所吗?”她开口问道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哭过,又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
“是。”陈远放下手里的活计,迎了上去,“您有什么事?”

女人走进店里,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,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柜台上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四十岁左右,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,站在一台机器前面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。

“这是我丈夫。”女人说,“他叫刘德柱,在城东的机械厂上班。三天前,厂里出了事故,他……他走了。”

她说到这里,声音哽咽了一下,但很快又稳住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厂里给了抚恤金,该办的手续都办了。但我总觉得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这辈子,老实巴交的,没享过什么福,就这么走了,我想好好送送他。”

陈远点了点头,说:“您放心,我们会好好办的。您想要什么样的仪式?”
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他这个人,不喜欢热闹,平时也没什么朋友,就是上班下班,回家吃饭,看看电视,睡睡觉。我想着,不用太隆重,但也不能太寒酸。至少……至少让他走得体面一些。”

陈远说:“我明白了。您放心,我们会安排好的。”

女人点了点头,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柜台上。那个布包一拿出来,陈远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——和之前那些来还玉佩的人拿的布包一模一样,同样的布料,同样的打结方式。

“这个,是我丈夫临走前留给我的。”女人说,“他说,这是他爹留给他的,让他一定要收好。他爹走得早,也没来得及说清楚这玉佩是干什么用的。我收拾遗物的时候翻出来的,想着,既然他留了这东西,说不定跟你们店有关系,就带过来问问。”

陈远接过布包,手有些抖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
赤色的。温润的。

和他胸口那枚一模一样。

但这一枚,比之前收到的那些都要新一些,边角还没有被磨得太圆润,像是没有被人贴身戴太久。玉佩的背面,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守义”,字迹清晰,像是刚刻上去不久。

陈远握着那枚玉佩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您丈夫的父亲……是怎么得到这枚玉佩的?”他问。

女人想了想,说:“我也不太清楚。我公公走得早,我嫁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我丈夫说,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,让他一定要收好,说以后可能会有用。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,就一直放在柜子里,从来没拿出来过。”

陈远看着那枚玉佩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忽然意识到,张守义当年送出的那些玉佩,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那些玉佩,像种子一样,散落在天涯海角,有的已经发芽了,有的还在泥土里沉睡,有的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。

但每一枚玉佩,都承载着一个约定。

“大姐,”陈远说,“这枚玉佩,我收下了。您丈夫的后事,我也会好好办的。您放心。”

女人点了点头,站起身,说了声谢谢,转身走了。

陈远站在柜台前,握着那枚新收到的玉佩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打开木匣子,把玉佩放进去,和其他二十九枚并排放好。

三十枚玉佩了。

他关上柜门,走到后院,找到石小军。石小军正在后院劈柴,看到陈远过来,放下斧头,擦了擦汗:“陈老板,有事?”

“城东机械厂,有个叫刘德柱的工人,三天前在厂里出了事故,走了。”陈远说,“你去厂里一趟,了解一下情况,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。”

石小军点了点头,放下斧头,洗了把手,穿上外套就出门了。

陈远回到前厅,坐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。她说,她丈夫老实巴交的,没享过什么福,就这么走了。她说,不用太隆重,但也不能太寒酸,至少让他走得体面一些。

他睁开眼,看着墙上那张张守义和石磊的合影,看了很久。

“张师爷,石师傅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说,人这一辈子,到底图个什么呢?”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xml地图 sm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