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传玉佩(2 / 2)
“我这辈子,最幸运的事,就是跟了张师爷。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,不只是怎么做殡葬这一行,更重要的是怎么做人。他走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,一定会把这家店守好,把那些故事传下去。现在,我把这个担子交给你了。”
陈远把相框放在柜台上,和张守义那张照片并排放好。两张照片,两个时代,但照片上的人,都带着同样的笑容,都站在同样的梧桐树下。
“石师傅,”他轻声说,“您放心。这家店,我会守好的。那些故事,我会传下去的。”
石小军站在柜台前,看着陈远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陈老板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留在店里,跟你学。”石小军说,“我爷爷生前常说,守义殡葬服务所,不只是做殡葬的,更是做人的。我想留下来,跟你学怎么做人,怎么做事。”
陈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年轻人的眼神里,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石磊年轻时候的眼神,坚定、执着、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“你家里人同意吗?”陈远问。
“我爹同意。”石小军说,“他说,爷爷把店交给你,是信得过你。我跟着你学,他也放心。”
陈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留下来吧。不过,我得先跟你说清楚——这一行,不轻松。有时候半夜要出活,有时候要连着干好几天不能休息,有时候要面对那些哭得死去活来的家属。你能受得了吗?”
“能。”石小军说,“我爷爷干了一辈子,我也能。”
陈远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他忽然觉得,石磊虽然走了,但他的影子还在。在这个年轻人身上,他看到了石磊的影子,也看到了张守义的影子。
“行。”陈远说,“那你今天就留下吧。阿福,你带小军去后院,给他安排个住处。”
阿福从后院走出来,看到石小军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是石师傅的孙子?长得真像。来,跟我来。”
石小军跟着阿福去了后院。陈远站在柜台前,看着那张石磊和张守义的合影,看了很久。
他伸手,轻轻抚摸着相框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张师爷,石师傅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放心。这家店,有人接了。那些故事,有人传了。那些玉佩,有人守了。”
窗外,梧桐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在说——
“好。”
“我们看到了。”
陈远把那张合影放在柜台上最显眼的位置,又把那本《守义录》和《归玉录》并排放好。他走到门口,抬头看着那块匾额——“守义殡葬服务所”,六个字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
他忽然想起那本《守义录》上的最后一句话:
“后来者,若你能读到这封信,请替余,向那九个人,说一声谢谢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店里那些新收的玉佩,看着那张合影,看着那两本书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走到柜台后,在那把藤椅上坐下。
藤椅微微晃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,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他不只是守义殡葬服务所的老板,更是那些故事的传承者。
那些故事,会通过他,通过石小军,通过阿福,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
就像那棵梧桐树一样。
春天发芽,夏天茂盛,秋天落叶,冬天沉睡。
然后,在下一个春天,重新发芽。
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