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传玉佩(1 / 2)

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那些来还玉佩的人,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去。陈远把每一枚玉佩都仔细擦拭干净,编上号,记下送来的人名和日期,连同他们讲述的故事,一并写在一个新本子上。那个本子,他取名为《归玉录》,和那本《守义录》放在一起,一旧一新,像是两个时代的对话。

二十九枚玉佩,在木匣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,每一枚都有自己的故事,每一枚都承载着一段跨越时空的约定。陈远有时候会打开木匣子,一枚一枚地看过去,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温润的玉面,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素未谋面的人留下的体温和思念。

这天下午,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陈远正坐在藤椅上打盹,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,睁开眼,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,裤腿上沾着一些泥点子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脸上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表情,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鼓起勇气走进来。

“请问,您是陈老板吗?”年轻人开口问道,声音有些拘谨。

“我是。”陈远坐直了身子,“你是?”

年轻人走到柜台前,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,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。那个布包一拿出来,陈远就认出来了——和之前那些来还玉佩的人拿的布包一模一样,同样的布料,同样的打结方式。

“我叫石小军。”年轻人说,“我爷爷是石磊。”

陈远猛地站了起来。

他盯着那个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年轻人的眉眼间,确实有几分石磊的影子——同样的浓眉,同样的方脸,同样的厚嘴唇,只是眼神不像石磊那样沉稳,带着一种年轻人的青涩和不安。

“你是石师傅的孙子?”陈远问,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嗯。”石小军点了点头,“我爷爷走的时候,我在外地打工,没来得及赶回来。后来听我爹说,爷爷把店交给你了。我一直想来看看,但一直没找到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,把那个布包推到陈远面前:“这是我爷爷留给你的。他说,等时机到了,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陈远接过布包,手有些抖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
赤色的。温润的。和他胸口那枚一模一样。

但这一枚,比之前收到的任何一枚都要老旧,边角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,像是被人贴身戴了整整一辈子。玉佩的背面,刻着两个字——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了,但陈远还是看出来了:

“守义。”

陈远握着那枚玉佩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暖洋洋的,像是有人在轻轻握着他的手。他忽然想起石磊生前说过的话——石磊也有一枚张守义送的玉佩,是他年轻的时候,张守义亲手交给他的。

“你爷爷……有没有说过什么?”陈远问。

石小军想了想,说:“我爷爷走之前的那天晚上,把我叫到床前,跟我说了很多话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跟了张师爷。他说,张师爷教会了他很多东西,不只是怎么做殡葬这一行,更重要的是怎么做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眶有些发红:“他说,他走了之后,让我一定要把这枚玉佩送到你手里。他说,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他还说,守义殡葬服务所,不能倒。只要这家店还在,张师爷的故事就还在,那些约定就还在。”

陈远握着那枚玉佩,沉默了很久。

他想起石磊走的那天,他守在床前,看着石磊一点一点地闭上眼睛。石磊走得很安详,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,像是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任务,可以放心地走了。

“你爷爷走的时候,我在。”陈远说,“他走得很安详,没有痛苦。”

石小军点了点头,擦了擦眼角:“我知道。我爹跟我说了。他说,爷爷走的时候,你一直守在旁边,给他擦身子,给他换衣服,给他料理后事。我爹说,爷爷这辈子,最放心的就是你了。”

陈远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玉佩。

“陈老板,”石小军又说,“我这次来,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石小军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,是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,两个人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都穿着破旧的棉袄,都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一个是张守义。

一个是石磊。

陈远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见过张守义的照片,见过石磊的照片,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俩站在一起的照片。照片上的两个人,都那么年轻,都那么精神,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。

“这是我爷爷的遗物。”石小军说,“他走之前,让我把这个也交给你。他说,这张照片,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他说,你看到这张照片,就会明白他的心意。”

陈远接过相框,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两个年轻人的脸。照片已经泛黄了,边角都卷了起来,但画面依然清晰——张守义和石磊,并肩站在梧桐树下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忽然想起石磊生前说过的一句话: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xml地图 sm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