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初探守义祠(1 / 2)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完全亮透,陈远就醒了。
他躺在后院那张木板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。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封信上的内容——青龙山,守义祠,壁画,九枚玉佩。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个不停,每转一圈,就多出一些新的疑问。
张守义为什么要建那座祠堂?那幅壁画上画的九个人,到底是谁?祠堂里藏着的,又是什么东西?
他翻身起床,简单洗漱了一下,走到前厅。阿福已经起来了,正在柜台前擦拭那九枚玉佩。他把每一枚玉佩都擦得干干净净,放在一块红布上,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陈远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阿福说,“九枚玉佩,一枚不少。我还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,路上吃。”
陈远点了点头,把九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布袋里,挂在腰间。他又检查了一遍那封信,确认没有遗漏什么,然后对阿福说:“走吧。”
两人锁好店门,沿着城南的小路,一路往青龙山的方向走去。
青龙山在菏泽城南三十里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。两人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才远远地看到一座低矮的山丘,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树林中。山不高,目测也就百来米,但山势陡峭,怪石嶙峋,看起来并不好走。
“就是那座山?”阿福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陈远掏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,“信上说,青龙山的半山腰,有一座废弃的祠堂,叫守义祠。我们上去找找。”
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往上走。山路很窄,两边长满了灌木和野草,有些地方几乎被完全覆盖了,只能用手拨开草丛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陈远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说:“你看那里。”
阿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见前方的树林中,隐隐约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。屋檐上长满了青苔,瓦片也有些残缺了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轮廓——那是一座祠堂,不大,但建得很精致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座从时光深处浮现出来的古建筑。
两人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密林,终于来到了那座祠堂前。
祠堂的门楣上,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三个大字:
“守义祠。”
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依然能辨认出来。匾额的边缘有些开裂,漆面也剥落了不少,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,显然当年用的木料很好,经得起风吹雨打。
陈远站在祠堂前,抬头看着那块匾额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仿佛看到,在很多年前,张守义一个人站在这里,亲手把这块匾额挂上去,然后退后几步,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两人推开祠堂的门。门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了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潮湿的气息。
祠堂里很暗,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,混合着木头腐烂的气息,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。
陈远适应了一下光线,环顾四周。祠堂不大,大约只有三四十平方米,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,桌上放着一个香炉,香炉里还有一些香灰,但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上过香了。供桌后面,是一面墙,墙上画着一幅壁画。
那幅壁画,就是信上提到的那幅。
陈远走近几步,仔细看着那幅壁画。壁画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面墙,画的是九个人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,站在不同的场景里。他们的姿态各异,有的在教书,有的在种地,有的在打铁,有的在行医,有的在缝补衣服,有的在搬运货物,有的在弹琴,有的在写字,有的在眺望远方。
但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同一种表情——温和的、平静的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就像张守义那张照片上的表情一样。
陈远看着那幅壁画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熟悉感。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人——那个穿着中山装的教书先生,就是昨天来还玉佩的赵明远的父亲;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农,就是前天来还玉佩的那个老人的父亲;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子,虽然他不认识,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“阿福,你看这个人。”陈远指着壁画上一个穿着青衫子的年轻女子,“你有没有觉得,她很像一个人?”
阿福凑过来看了看,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不过,她长得挺好看的,像是画里的人。”
陈远盯着那个年轻女子看了很久,忽然心里一动——他想起来了,石磊生前曾经给他看过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青衫子的年轻女子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石磊说,那是张守义年轻时候的一个朋友,叫阿阮。
“是她。”陈远喃喃自语,“阿阮。”
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,越看越觉得熟悉。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,那个拄着竹杖的老太太,那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玉匠——这些人,他都在石磊给他看过的照片里见过。他们都是张守义这一生中,最重要的人。
陈远深吸一口气,从布袋里取出那九枚玉佩,一枚一枚地握在手里。他走到壁画前,仔细看着那九个人的手——他们的手都伸着,手掌摊开,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。
“信上说,要把九枚玉佩,一枚一枚地放进壁画上那九个人的手里。”陈远说,“阿福,你帮我扶着点,我爬上去放。”
阿福搬来一张供桌,放在壁画前,又搬来一把椅子,放在供桌上。陈远踩上去,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形,然后拿起第一枚玉佩,对准壁画上那个教书先生的手,轻轻放了上去。
玉佩刚一碰到壁画,就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嗡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。壁画上那个教书先生的手,竟然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活了一样,把玉佩握在了手里。
陈远吓了一跳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他稳住身形,再看那幅壁画,发现那个教书先生的手已经恢复了原样,但手里多了一枚玉佩,温润的光泽在壁画上泛开,像是给那个灰暗的人物注入了一丝生机。
“继续。”陈远说。
他拿起第二枚玉佩,对准壁画上那个老农的手,放了上去。又是一声“嗡”,老农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握住了玉佩。
第三枚、第四枚、第五枚……当第八枚玉佩放进去的时候,壁画上那八个人的手里,都多了一枚温润的玉佩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芒。整幅壁画像是被点亮了一样,那些灰暗的人物,都变得鲜活起来,仿佛随时都会从墙上走下来。
陈远拿起第九枚,也是最后一枚玉佩。这枚玉佩,是那个从济宁来的老人送来的,是张守义当年救过的那个教书先生的后人送回来的。他看了看壁画上最后一个人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人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是张守义自己。
陈远愣住了。他没有想到,壁画上的第九个人,竟然是张守义自己。而那枚玉佩,要放进张守义自己的手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第九枚玉佩,对准壁画上张守义的手,轻轻放了上去。
玉佩刚一碰到壁画,整面墙突然震动了一下。壁画上那九个人的眼睛,同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那种被光线照射的反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,温润的、柔和的,像是九颗星星在黑暗中同时亮起。
紧接着,壁画正中央,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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