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新的生活

“张叔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您看到了吗？您的手艺，您的道理，还有人记着。还会一直传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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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殡葬店关了门。

石磊坐在柜台后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，翻看着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兽皮册子。册子的最后一页，是张守义写下的那行字：

“轮回有序，生死有期。若得重逢，便是天意。”

他合上册子，吹灭油灯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推开半扇门。

夜风拂面，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。天空中，一轮弯月高悬，洒下清辉，照亮了整条老街。斜对面的裁缝铺已经熄了灯，一片寂静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显得夜的安宁。

他望着那条老街，望着那些在月光下静静伫立的屋檐和墙壁，望着那些在夜色中沉睡的生命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条街，这家店，这些来来往往的人，这些生生死死的故事，都像是那条河——河水不停流淌，带走了一些东西，也带来了一些东西。而他们这些人，不过是河上的摆渡人，一程一程地送着那些需要过河的人，直到有一天，自己也上了船。

但他不害怕。

因为他知道，河对岸，有人在等他。

他关上门，转身走回店堂。

在他身后，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那把空藤椅上，洒在那本泛黄的兽皮册子上，洒在那四枚并排躺着的赤色玉佩上，洒在这间承载了无数生死故事的殡葬店里。

夜风轻轻吹过，像是有人在远方轻声说——

“辛苦了。”

“可以歇歇了。”

“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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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石磊推开店门时，发现门口放着一束野花。

花是用旧报纸包着的，扎着一根红绳，虽然简单，却透着用心。花束下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，字迹娟秀而熟悉：

“石叔叔，早安。

昨晚梦到张爷爷了。他站在一座桥上，朝我笑，说他在那边很好，让我不要挂念。

他还说，让我替他跟您说一声——谢谢。

——小莲”

石磊蹲下身，捡起那束野花，看了很久。

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洒在那束沾着露水的野花上，洒在这条刚刚苏醒的老街上。

他站起身，将野花插在柜台上的一个旧陶罐里，摆在张守义生前最喜欢坐的那把藤椅旁边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阳光正好。

日子还长。

新的开始，已经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