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性言情 > 我在火葬场上夜班 > 第57章 新的生活

第57章 新的生活

⚡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
⚡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,追书不用一直点。

又是许多年过去。

老街还是那条老街,但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。两旁的店铺翻新了又翻新,招牌换了一茬又一茬,只有“守义殡葬服务所”那块匾额,还是当年的样子。石磊每年都会重新描一遍上面的字,描得很仔细,一笔一划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
他已经五十多岁了。头发花白了大半,背也有些驼了,但精神头还好,眼睛依然明亮,说话依然中气十足。两个徒弟早已出师,小周在城西开了分店,阿福留在总店帮忙,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林记布庄还在,但已经不卖布了。林守成老了,干不动了,布庄的生意交给了林小莲打理。她将布庄改成了裁缝铺,专门做中式衣裳,手艺好,价钱公道,街坊邻居都爱找她做衣服。林小荷去了省城,在一家报社当记者,偶尔回来,总会带些省城的点心,到殡葬店里坐一坐,跟石磊聊聊天。

那两枚赤色玉佩,她们一直戴着。从未摘下。

这天傍晚,石磊正坐在门口乘凉,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店门口,东张西望,像是在找什么地方。

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风尘仆仆的样子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张纸条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请问,”年轻人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拘谨,“这里是守义殡葬服务所吗?”

石磊点了点头:“是。小伙子,有什么事?”

年轻人松了口气,走进店里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。

“我是从河南来的。”他说,“我爷爷上个月走了,走之前交代我,一定要把这个东西送到这里来,交给一个姓石的师傅。”

石磊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
赤色的。温润的。和他柜子里那三枚一模一样。

他的手猛地一颤。

“你爷爷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哑。

“我爷爷姓陈,单名一个‘安’字。”年轻人说,“他说他年轻的时候,在山东这边做过一段时间的学徒,跟着一位姓张的师傅学过手艺。后来回了老家,种了一辈子的地,再也没回来过。但他一直记着那位张师傅,说张师傅教会他的不只是手艺,更是做人的道理。”

石磊握着那枚玉佩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素未谋面的老人留下的温度。

他忽然想起张守义生前说过的话——

“我们这一行,做的虽然是死人生意,但教的却是活人的道理。只要有人记得,手艺就不会失传,道理就不会断。”

他以为张守义说的“有人记得”,指的是他自己,指的是石磊,指的是那些跟着他学过手艺的徒弟。但现在他明白了——张守义说的“有人记得”,指的是所有被他影响过的人,所有从他这里带走了一点什么的人。

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学徒,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光,只要那个人还记得,张守义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
“你爷爷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石磊问。

年轻人想了想,说:“我爷爷是个很普通的人。种地,养家,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。但他是个好人。村里谁家有红白事,都找他帮忙。他扎的纸人纸马,是方圆十里最好的。他走的那天,全村人都来送他。”

石磊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就够了。”

他转身走进里间,打开那个柜子,取出那三枚玉佩——一枚是林小莲的,一枚是林小荷的,一枚是那个等了六十多年的老太太留下的。现在,又多了一枚。

四枚玉佩,并排躺在柜子里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四颗跳动的心脏,又像是四个跨越时空的约定。

他拿出其中一枚——就是年轻人刚送来的那枚——用红绳穿好,挂在店堂正中的墙上。

“这枚玉佩,就挂在这里。”他对年轻人说,“让所有来店里的人都能看到。让他们知道,这家店的主人,是一个值得被人记住的人。”

年轻人看着那枚玉佩,眼眶有些发红。他点了点头,朝石磊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背着那个旧帆布包,走进了暮色中。

石磊站在店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老街尽头,久久没有动。

晚风吹起,吹动门前的梧桐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——“守义殡葬服务所”几个字,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。

他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