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旧物

林守成走进店里，将点心放在柜台上，搓了搓手：“今天下午，我家小女冒昧打扰了张师傅，实在不好意思。这是内人做的桂花糕，一点心意，还请张师傅收下。”

“林老板太客气了。”张守义笑了笑，“小孩子嘛，活泼好动是好事。再说，她也没打扰我什么，就是来买了些香烛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林守成松了口气，却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柜台前，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，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
张守义看出了他的犹豫，主动问道：“林老板还有别的事？”

林守成犹豫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：“张师傅，我听内人说，您店里有一枚赤色的玉佩，跟小女戴的那枚很像？”

张守义的心猛地一沉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哦？老板娘倒是眼尖。确实有一枚，是我年轻时得的，一直放在店里当个念想。”

“能……能让我看看吗？”林守成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张守义沉默了片刻，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，放在柜台上。

林守成伸手去拿，手指却在触碰到玉佩的前一刻停住了。他盯着那枚玉佩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有震惊，有困惑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。

“这玉佩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跟我前妻留给小荷的那枚，一模一样。”

张守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我前妻叫苏阮。”林守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，继续说道，“她生小荷的时候难产，走得很急。临走前，她把一枚玉佩交给小荷，说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，要小荷一辈子戴着。她还说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能认出这枚玉佩，就让我替她谢谢那个人。”

张守义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她走之前，有没有说过别的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
林守成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她走得太急了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。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看着张守义，“张师傅，您是不是认识她？”

张守义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守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不认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，“只是觉得这玉佩有些眼熟，像是很久以前见过。”

林守成看着他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，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。他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那打扰了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离开了殡葬店。

张守义站在柜台后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，他对林秀兰和阿阮说过的话——

“我会等你们回来。”

如今，她们回来了。但她们有了新的人生，新的家人，新的牵挂。而他，只是一个守在殡葬店里的老人，一个见证了太多生死的守夜人。

这样也好。

他拿起柜台上的那枚玉佩，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端详。玉佩温润如初，内里仿佛有流光转动，像是承载着无数记忆与思念。

“秀兰，阿阮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一世，你们平安喜乐，就够了。”

窗外，夜色渐深，斜对面的布庄已经熄了灯。老街上一片寂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
张守义吹灭油灯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
在他身后，那枚赤色玉佩静静地躺在柜台上，在月光下，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