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旧物

张守义走到那两个小女孩面前时，脚步停在了距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。他没有贸然靠近，只是微微弯下腰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。

“摔疼了没有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林小荷摇摇头，摸了摸胸前的玉佩：“不疼了，就是玉佩差点摔坏了。”

“让爷爷看看行吗？”张守义伸出手，动作很慢，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拒绝。

林小荷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姐姐，又看了看张守义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这位老爷爷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气息，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。她点了点头，摘下玉佩，递了过去。

张守义接过那枚赤色玉佩的瞬间，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佩内部轻轻跳动。他低头看着这枚熟悉的信物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，像是天然的纹理，但他知道，那是当年他亲手刻下的印记，一个只有他和她们知道的标记。

“爷爷，您认识这玉佩？”林小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，拉着妹妹的手，警惕地看着张守义。

张守义抬起头，将玉佩还给林小荷，笑了笑：“不认识，只是觉得这玉佩很好看，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。”

“是我娘给我的！”林小荷骄傲地说，“她说这是传家宝，要我好好戴着。”
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张守义点点头，“要好好戴着，不要弄丢了。”

他说完，直起身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转身走回殡葬店。他没有回头，因为他知道，如果回头，他可能会忍不住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。

身后传来两个小女孩的对话声：

“姐姐，那个爷爷好奇怪。”

“哪里奇怪了？”

“他看我的玉佩的时候，眼睛好像要哭了。”

“别瞎说，人家就是觉得好看而已。走吧，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布庄的门帘后。

张守义站在殡葬店的柜台后，望着窗外斜对面那家布庄，久久没有动。他的手还握着那枚玉佩——不是林小荷的那枚，而是他自己留下的那一枚。两枚玉佩本是一对，一枚随她们入了轮回，一枚留在他手中，作为等待的见证。

“张叔。”石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张守义回过神，将玉佩收进怀里：“回来了？杉木料怎么样？”

“不错，是上好的老杉木，做棺材板子足够了。”石磊说着，走到柜台前，犹豫了一下，“张叔，我刚才回来的时候，看到您在跟那两个小姑娘说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认识她们？”

张守义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不认识。”

石磊没有再追问。他跟着张守义十五年，早已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，什么时候不该问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去整理新到的杉木料。

傍晚时分，殡葬店准备打烊。张守义正在收拾柜台上的杂物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他抬起头，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包点心，神色有些局促。

“请问，是张师傅吗？”男人开口问道，声音带着几分拘谨。

张守义打量了他一眼——中等身材，穿着朴素的灰布长衫，面容憨厚，眉宇间带着几分老实人特有的局促。他认出了这个人，是斜对面林记布庄的老板，林守成。

“是我。”张守义放下手中的东西，“林老板，有什么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