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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守夜人的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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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室门口的光线被李师傅佝偻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在时光里风化了太久的石像,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瞳仁,只剩下两点深不见底的幽暗,死死地锁在老张身上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胶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和陈腐纸张的味道,沉重地压在胸口。

老张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,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想开口,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只能发出短促而嘶哑的抽气声。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尖叫:完了!被发现了!李师傅会怎么做?报告上去?还是……

预想中的质问或斥责并没有到来。

李师傅只是那样站着,沉默地看着他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责备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,以及一种……老张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,像是怜悯,又像是认命。
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,李师傅才极其缓慢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老张心上。他佝偻着背,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,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轻轻拂过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档案柜。

“该来的,躲不掉。”李师傅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砂纸摩擦着朽木,“三十年了……我就知道,迟早有这么一天。”

老张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他:“李师傅……您……您知道?您一直都知道?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。

李师傅没有直接回答,他走到房间最里面那堵墙前,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张揭示着“义庄旧址”的地图,眼神变得更加黯淡。他伸出手,没有去碰地图,而是摸索着旁边一个不起眼的、几乎被灰尘完全覆盖的矮柜。那柜子比其他的档案柜更旧,颜色更深,像是浸透了岁月。

“老张,”李师傅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“这地方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有些东西,沾上了,就甩不脱了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钥匙——一把同样锈迹斑斑、样式古老的老式铜钥匙——打开了矮柜最底层的抽屉。

抽屉里没有文件,只有几件杂物:一个空瘪的烟盒,半截蜡烛,几枚生锈的图钉,还有一本厚厚的、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褐色的硬壳,边角磨损得厉害,没有任何标记。

李师傅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笔记本取了出来,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。他吹了吹上面的浮尘,然后转过身,将笔记本递向老张。

“拿着吧。”李师傅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,“这是老刘留下的。他走之前,让我保管好,说……说等下一个‘倒霉蛋’来的时候,交给他。”

“老刘?”老张下意识地接过笔记本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冰冷的触感,“是……是上一任的守夜人?”

李师傅点了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:“嗯。刘守义。一个闷葫芦,比我还闷。在这地方,守了快二十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张苍白的脸,“他走的时候,和你现在差不多年纪。也是……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
老张的心猛地一沉,低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。封皮冰冷粗糙,像一块沉寂的墓碑。

“看看吧。”李师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看完,你就明白了。明白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,明白为什么……为什么那些东西会找上你。”

李师傅说完,不再看老张,而是佝偻着背,慢慢走到档案室门口,背对着他,望着外面走廊的黑暗,像一尊沉默的哨兵。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苍老。

老张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找了一张相对干净点的破凳子坐下,将强光手电放在旁边的档案柜上,让光柱斜斜地照亮笔记本的封面。他解开缠绕在笔记本上的细绳,翻开那坚硬而冰冷的封面。

第一页是空白的。第二页,用蓝黑色的钢笔水写着几行字,字迹工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:

1953年冬,腊月廿三。

夜半,三号焚化炉无故自启,炉膛内异响如人哭嚎,持续一刻钟。天明查看,炉底灰烬凝结,状若扭曲人面。当值者王姓工人,三日后于家中暴毙,死状惊恐,双目圆睁。厂方记录:意外猝死。

老张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翻过一页。

1963年秋,九月十五。

停尸间冷藏柜,一夜之间自行开启七具。遗体姿态怪异,皆面朝东北方。新来学徒小李(即李师傅)声称见有黑影穿行其间。后学徒大病一场,愈后性情大变,寡言少语。厂方记录:设备故障,已检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