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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妻子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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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火化场回到家的。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,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黑暗。亡魂重现的真相像一块沉重的铅,坠在他的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窒息感。他反复咀嚼着李师傅那句“沾上了就甩不掉”,还有妻子那句过于平静的“人死不能复生”。这两句话像两条冰冷的毒蛇,在他脑海里纠缠撕咬。

推开家门,一股浓郁的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妻子王秀兰正背对着他在厨房忙碌,那件猩红色的旗袍在顶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凝固的血。老张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片刺目的红色上,胃里一阵翻滚。他想起停尸间冷藏柜里渗出的粘稠黑暗,想起焚化炉口吞噬一切的幽深,想起铁路桥洞下那个抱着破搪瓷缸的模糊身影。

“回来了?”妻子没有回头,声音平平地从炒菜的滋啦声中传来,“洗洗手,马上吃饭。”

老张没应声,他像一尊石像般立在玄关,视线无法从妻子的背影移开。旗袍的腰身收得极紧,勾勒出她有些陌生的轮廓。他记得这件衣服刚买来时,妻子嫌它太艳,只在过年穿过一次就压了箱底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它成了她的日常穿着?好像就是从那具穿旗袍的女尸睁眼之后……
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。王秀兰端着饭碗坐下,动作有些刻板的优雅。她夹了一筷子青菜,细嚼慢咽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老张盯着她握着筷子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,和他记忆中妻子那双因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手截然不同。

“今天……西城那边的事,听说了吗?”老张试探着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他紧紧盯着妻子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王秀兰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没听见。过了几秒,她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眼神空洞地掠过老张的脸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。“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
“就是……又有好几个人说看见……看见死去的人了。”老张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,“在西城老居民区那边。”

“哦。”王秀兰应了一声,低头扒了一口饭,咀嚼了几下,才慢条斯理地说,“流言蜚语罢了。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,都是人自己吓自己。”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老张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种冷漠,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,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秀兰。他认识的妻子,会为邻里间的家长里短操心,会为电视里演的苦情戏掉眼泪,会因为他值夜班而担忧得睡不着觉。绝不是眼前这个穿着猩红旗袍,对满城鬼影无动于衷的女人。

夜里,老张躺在黑暗中,毫无睡意。妻子的呼吸声在身侧均匀地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。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,白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:老太太惊恐的哭诉,联防队员描述的桥洞人影,妻子穿着旗袍冷漠的脸……还有那具躺在停尸床上,穿着同款猩红旗袍,曾对他睁开过眼睛的女尸。

就在他意识模糊,即将被疲惫拖入浅眠的边缘时,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不是妻子的声音。

那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奇怪腔调的呓语,断断续续,像梦中的呢喃,又像某种古老歌谣的片段。音调低沉婉转,带着老张从未听过的卷舌音和喉音,完全不是妻子平时说话的北方口音。

老张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他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
“……火……烧……不够……不够……”那声音含混不清,夹杂着意义不明的音节,“……门……开了……要回去……”
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老张猛地坐起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向身侧的妻子。

王秀兰依旧闭着眼睛,似乎睡得很沉。但她的嘴唇却在微微翕动,那些古怪的音节正是从她口中溢出!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做一个并不愉快的梦,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,手指微微蜷曲。

老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擂鼓般撞击着肋骨。他不敢动,不敢呼吸,就那么僵直地坐着,听着妻子用完全陌生的语言,说着关于“火”、“烧”、“门”的梦话。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,狠狠扎进他的神经。

这绝不是王秀兰!这个念头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,清晰地在他脑中炸开。

第二天是休息日。老张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报纸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厨房。王秀兰正在洗碗,水流哗哗作响。她依旧穿着那件猩红色的旗袍,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
“老张。”妻子忽然关了水龙头,转过身来,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,捏紧了报纸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们火化场……”王秀兰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……是不是有个老楼?就是最里面,墙皮都掉光了的那栋?”

老张的呼吸一窒。她说的是火化场最早建的那栋二层小楼,废弃很多年了,门窗都用木板钉死,平时根本没人靠近,连新来的员工都不知道它的存在。妻子怎么会知道?还特意问起?

“是……是有那么一栋,早就不用了。”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王秀兰的目光飘忽了一下,落在窗外的某一点,声音也飘忽起来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……昨天听收音机里讲老建筑,突然想起来,好像听谁提过那么一句……那楼,看着挺有年头了,里面……是什么样的?”

她的问题问得极其突兀,甚至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好奇。老张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含糊道:“能什么样,破破烂烂的,里面堆的都是些用不上的旧东西,灰大得很。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?”

“随便问问。”王秀兰收回目光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表情,转身重新拧开水龙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那种老房子,说不定藏着什么故事。”

水流声再次响起,掩盖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老张坐在沙发上,报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。妻子对火化场老楼的异常关注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捅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之门。昨晚的梦话,今天的询问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可能。

白天在压抑和猜忌中度过。王秀兰似乎恢复了“正常”,看电视,打扫卫生,只是依旧穿着那件刺眼的旗袍。老张则如坐针毡,妻子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都让他疑神疑鬼。

夜幕再次降临。老张躺在床上,假装熟睡,耳朵却竖得笔直。身侧的妻子呼吸平稳,似乎没有再说梦话。但他心里的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老鼠在啃噬木头,断断续续地从卧室外传来。

老张猛地睁开眼。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,确切地说,像是从妻子梳妆台的方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