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鬼谷封土，深山里的窥视

茶馆里静得吓人。

像是被抽干了空气，只剩下几只飞虫在灯泡边上打转，发出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。

那张泛黄的桑皮纸铺在桌面上。

纸张发脆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的。

墨迹沉凝，细劲的线条勾勒出山川，那墨色黑得发亮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竟隐隐透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。

没有玄木星那些花哨的纹路。

这就是蓝星的古玩意儿，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。

苏婉摘了太阳镜。

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，此刻死死盯着纸上的朱砂红点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摄住了魂。

她捏着玳瑁放大镜的手指在抖。

不是兴奋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亢奋。

“是真的……绝对是真的。”

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这是明代宣德年的桑皮纸，墨里掺了辰砂，入纸三分。你瞧这印，‘荣安侯印’……苏家古籍里记过，这老侯爷是个疯子，专收死人堆里的金石玉器，连正史都不敢记他。”

她指尖顺着图上的走势，一点点挪动。

指甲盖在纸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指甲刮擦骨头。

“这标记，绩溪龙须山。”

“这墨点是密道，朱砂记是封土堆。”

“你看这儿，这地势，绝了。”

苏婉抬头看我，眼神里透着股异样的光。

“这地方，现在还是深山老林，没开发，没路，没人动过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识海里的终端正在疯狂跳动。

【检测到明代王侯级藏宝图，标注区域为皖南绩溪荣安侯隐冢。】

【内含高价值金石玉器、宋版古籍、手工织锦等。】

【警告：区域磁场异常，建议携带高能照明及防毒装备。】

没有能量波动，但这并不代表安全。

我看着那张图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凉意。

这哪里是藏宝图，分明是一张通往死人胃里的地图。

我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密道入口。

“这五千块花得值，荣安侯的宝贝，总不能烂在深山里。”

“搭个伴？”

“我开路，你掌眼。金石古玩归你，剩下的归我。”

苏婉盯着我，没犹豫，点头点得干脆。

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
她把那张图往怀里一揣，板起脸，恢复了那副傲娇大小姐的派头。

“行。但丑话说在前头，古墓里的规矩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
“别乱碰东西，别乱说话，不然出了事，我可不救你。”

“还有，这事儿绝对保密，不能让我家里知道。”

她这话，听着像是在立规矩，其实是在掩饰心虚。

苏家那种古玩世家，规矩多得像裹脚布。

她这趟出来，八成是偷了家里的罗盘，背着长辈干的私活。

……

三日后。

皖南，绩溪县城客运站。

风有点大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刮。

我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，靠在栏杆上抽烟。

人群里，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
卡其色户外装，高马尾，没化妆，素净得像张白纸。

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棕色手提箱。

她在那儿踮着脚四处张望，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狐狸，笨拙又显眼。

“这儿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
她转头，快步走过来。

上下打量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看不出来，你倒挺懂行，选的装备都是硬货。”

我瞥了眼她手里的手提箱。

“苏大小姐，探墓还带手提箱？里面装的是胭脂水粉，怕进山晒花了脸？”

“你才装胭脂水粉！”

她白了我一眼，把箱子往我怀里一塞。

“这里面是放大镜、玉石灯、拓印纸，都是专业鉴宝工具，比你的开山刀金贵多了。”

“帮我拎着，你力气大。”

我失笑，接过箱子。

入手沉甸甸的，这姑娘，还真把这当成什么贵族探险了。

……

雇了个当地老乡，坐着手扶拖拉机往山里钻。

路越来越烂。

泥土腥味混着腐烂的草木味，顺着风往鼻子里灌。

苏婉脸色有点白。

她紧紧抓着栏杆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，那股子傲气被颠得七零八落。

我看着她难受，默默把冲锋衣脱下来，披在她肩上。

“挡挡风，别吹感冒了。”

冲锋衣上带着我的体温，还有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皂角味。

她愣了愣，扯了扯衣角，耳根微微泛红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……

到了龙须山脚下。

老乡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。

他指着那片黑压压的林子，脸色发青。

“那里面，有鬼谷。”

“进了那儿，活人就别想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