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和解（1 / 2）

那条回应视频彻底改变了舆论的方向。

二十四小时内，播放量突破了八百万，点赞超过六十万，评论达到了十几万条。陈笑天的粉丝数从四十三万涨到了五十八万，一天涨了十五万。那些骂他的人大部分沉默了，少数还在坚持的，也被支持他的声音淹没了。

最让陈笑天意外的是，那条骂他最狠的评论的作者，一个网名叫“真实观众”的用户，发了一条置顶道歉声明。他说自己是被带了节奏，看了陈笑天的回应视频之后意识到错了，希望大家不要学他。陈笑天看到那条道歉声明的时候愣了一下，然后给对方发了一条私信：“谢谢你的坦诚。没关系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
对方秒回：“谢谢你。以后我会支持你的。”

陈笑天没有回复，但他把这条私信截图存了下来。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骂过自己的人和解。不是因为他大度，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那些骂他的人，很多不是坏人，只是被情绪裹挟了。他们需要一个出口，而他不小心成了那个出口。这当然不公平，但这就是网络。

日子继续过，陈笑天每天还是去广场跳舞，晚上直播或者拍视频。粉丝涨到了六十多万，然后是七十多万，八十多万。每涨十万，他都会发一条简单的视频，就是对着镜头说一声谢谢。

他不飘，也不敢飘。他见过太多网红红了一个月就凉了，他不想成为下一个。他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内容，对得起每一个关注他的人。

这天下午，他正在广场排练，手机震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，属地显示是本市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“陈笑天？”对方的声音很小，像是不敢大声说话。

“是我。你是？”

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那个声音说：“我是张雅。”

陈笑天愣住了。他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脑子一片空白。张雅。他前女友。那个跟开保时捷跑了的张雅。那个嫌他不上进的张雅。那个他删了微信、拉黑了电话、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联系的人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有我电话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我从以前同事那里要的。”张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陈笑天，我们能见一面吗？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陈笑天沉默了。他想起那些被甩的日子，想起那些蹲在路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夜晚，想起那些被催收电话轰炸的白天。他恨过她，恨得咬牙切齿。但现在，听到她的声音，他突然发现，他不恨了。不是因为他原谅了她，而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现在。我在你家附近的那个咖啡店等你。”

“哪个家？”

“你以前租的那个城中村，旁边有个咖啡店。”

陈笑天挂了电话，跟王姨说了一声，然后骑着共享单车去了那个咖啡店。那家店很小，开在城中村的巷口，主要做外卖生意，很少有人堂食。他到的时候，张雅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
她变了很多。不是变老了，是变憔悴了。以前她的头发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，今天却随便扎了个马尾，脸色也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。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没有化妆，看起来像是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了门。

陈笑天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瘦了。”张雅先开口。

“你也是。”陈笑天说。

又是沉默。

服务员走过来，陈笑天点了一杯美式，张雅点了一杯拿铁。咖啡端上来，陈笑天喝了一口，苦得他皱眉头。他不喜欢美式，但他需要咖啡因提神，下午还要回去排练。

张雅低着头，手指在杯壁上画圈。她看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陈笑天没催她，安静地等着。

“我跟那个开保时捷的分手了。”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
陈笑天没说话。

“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张雅说，“他同时跟好几个女生交往，我只是其中之一。我发现了之后跟他吵了一架，他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
陈笑天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很陌生。不是因为她变了，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。以前他觉得她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，现在她坐在他对面，他却觉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他问。

张雅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：“我想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
陈笑天愣了一下。

“当初我跟你分手，说的话很难听。”张雅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说你没有上进心，说你是个废物。那些话……我后来想了很多次，我不该那样说你。你只是那时候运气不好，不是废物。”

陈笑天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张雅，看着她红了的眼眶，看着她颤抖的嘴唇。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——大学时一起在食堂吃饭，一起在图书馆自习，一起在操场上散步。那些回忆曾经让他痛不欲生，现在却只剩下淡淡的痕迹，像退潮后沙滩上的脚印，海浪一冲就没了。
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他说。

张雅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我原谅你了。”陈笑天看着她，语气平静，“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了，是因为我不想再恨了。恨一个人太累了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，没时间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