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反向操作

黑粉的攻击在第三天达到了顶峰。

陈笑天打开抖音的时候，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。恶评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每条视频下面都有几百条骂他的。有人说他“卖惨博眼球”，有人说他“剧本痕迹太重”，还有人扒出了他以前在房产中介的工作照，配文“这人就是个loser，别给他眼神”。

粉丝还在涨，但涨得慢了。以前一天涨一两万，现在一天只涨两三千。王建国说这是正常现象，任何一个网红火了之后都会经历这个阶段。但陈笑天知道，这不正常。这些恶评是有组织的，不是几个键盘侠闲着没事干，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
他翻了几百条评论，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那些骂他的账号，很多都是新注册的，头像默认，昵称是一串数字和字母。而且他们骂人的话术高度相似，都是“卖惨”“剧本”“恶心”这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。

有人请了水军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陈笑天的心沉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红了之后会有人眼红，但他没想到会有人花钱请水军黑他。他才四十多万粉丝，在抖音上连个腰部网红都算不上，至于吗？

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王建国，王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有怀疑对象吗？”

陈笑天想了想：“星耀传媒？”

“你不是没签他们吗？”

“就是因为没签，他们才可能黑我。”陈笑天说，“我在北京的时候，赵天宇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如果您不跟我们合作，我们无法保证您的账号安全’。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这话就是在威胁。”

王建国的脸色变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陈笑天说，“但除了他们，我想不出还有谁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王建国放下手机，认真地看着陈笑天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陈笑天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——发声明澄清，找律师起诉，直接开直播对骂。但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被他否定了。发声明澄清，对方会说他在狡辩；找律师起诉，他没有证据；开直播对骂，正中对方下怀。

他想了很久，突然坐直了身体：“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“反向操作。”

王建国没听懂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陈笑天拿起手机，打开抖音，点开了那条被骂得最惨的广场舞视频。评论区置顶的那条恶评——“这人就是卖惨博眼球，你们还真信？”——已经有两万多赞了。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
“他们说我卖惨，那我就不卖惨。他们说我剧本，那我就没有剧本。他们说我博眼球，那我就把眼珠子抠出来——不是，我的意思是，我反着来。”

王建国还是没听懂：“你能不能说明白点？”

陈笑天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他终于想清楚了。

“我要拍一条新视频。”他说，“不卖惨，不搞笑，不跳舞。就是我自己，坐在镜头前面，把那些骂我的话一条一条地念出来。”

王建国瞪大了眼睛：“你疯了？”

“我没疯。”陈笑天说，“他们骂我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在演。那我就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我。不是那个在广场上跳舞的我，不是那个在视频里励志的我，而是那个被骂了会难过、会委屈、会想哭的我。”

王建国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：“你不怕被人说玻璃心？”

“怕。”陈笑天说，“但更怕被人说假。”

他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。他没有架支架，没有打光，没有化妆，连头发都没梳。他就坐在床边，手机靠在枕头上，镜头对着自己的脸。

按下录制键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陈笑天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今天不发跳舞的视频了，也不发励志的内容了。今天就想跟大家聊聊天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最近评论区有很多人骂我，说我卖惨，说我剧本，说我博眼球。我看了那些评论，很难过。不是生气，是难过。”

他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
“我想解释一下。那个广场舞视频，不是剧本。我跟王姨她们，不是串通好的。她们让我站第一排，是因为我跳得好——好吧，也不是跳得好，是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点。”

他苦笑了一下。

“我前女友的事，也不是编的。我确实被甩了，确实欠了债，确实被房东赶出来了。那些都是真的。我没有编任何故事，我只是把我的生活拍成了视频。”

他看着镜头，像是在看着那些骂他的人。

“你们可以说我跳舞丑，可以说我长得不好看，可以说我视频拍得烂。这些我都认。但请你们不要说我的生活是假的。因为这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——真实的生活。”

视频录了大概三分钟。他没有剪辑，没有配乐，没有加任何特效。直接发了出去。

标题：《回应》。

发出去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在床上，走出房间。王建国在客厅等他，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，没问什么，只是递给他一罐可乐。

陈笑天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坐在沙发上。

“发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王建国说，“等着吧。”

两个人坐在沙发上，谁都没说话。电视开着，但谁都没看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陈笑天的心跳得很快。

十分钟后，他拿起手机。

播放量：十万。点赞：两万。评论：三千条。

他点开评论区，手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