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王姨的故事（1 / 2）

从北京回来后，陈笑天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。每天早上起来练舞，下午去广场排练，晚上直播或者拍视频。粉丝涨得虽然不如之前快，但一直在稳步增长，从三十六万慢慢爬到了四十二万。
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去广场了。不是因为那里能拍视频，也不是因为那里有观众，而是因为那里有一群把他当自己人的人。大妈们不再把他当“那个拍视频的小伙子”，而是叫他“小天”。有人给他带水，有人给他带水果，还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。

“小天，我侄女今年二十三，长得可漂亮了，要不要见见？”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拉着他的手，热情得像在推销年货。

陈笑天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李姨，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。”

“你都二十四了，再不谈就晚了！”李姨一脸认真地数落他，“我儿子二十四的时候孩子都有了！”

王姨在旁边听到了，走过来解围：“老李，你别瞎操心。小天现在事业上升期，哪有时间谈恋爱？”

李姨撇了撇嘴，松开了陈笑天的手，转身跟旁边的人聊天去了。陈笑天松了口气，小声对王姨说：“谢谢王姨。”

王姨摆了摆手，没说什么。

今天的排练比平时结束得早。市里的比赛结束了，下一个比赛要等到下个月，大家都不着急，练了一个多小时就散了。大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广场，有的去菜市场买菜，有的去接孙子放学，有的约着一起去逛街。

陈笑天坐在花坛边上喝水，看到王姨一个人坐在远处的长椅上，没走。她低着头，不知道在看什么，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王姨，您怎么还不回家？”

王姨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。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，浓眉大眼，笑得很灿烂。照片已经泛黄了，边角有些磨损，一看就是经常拿出来看的。

陈笑天没说话，安静地坐在旁边。

沉默了很久，王姨开口了：“这是我老伴，走了十年了。”

陈笑天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他是当兵的。”王姨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们结婚的时候，他穿着军装，我穿着红裙子，在部队的食堂里办了酒席。没有婚纱，没有车队，连戒指都是他战友用子弹壳做的。”

她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，动作很轻很慢。

“他答应过我，等他退休了，带我去看海。他从来没看过海，我也没看过。我们商量好了，去三亚，住那种海边的小旅馆，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。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他没等到退休。执行任务的时候，出了意外。追悼会上，他的战友把那张照片递给我，说这是他钱包里一直放着的。”

陈笑天的眼眶红了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王姨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——“等我回来，带你看海。”

“我留着这张照片十年了。”王姨说，“每天都要看一看，跟他说说话。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，天气怎么样，广场舞又学了新动作。”

“他知道吗？”陈笑天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
“不知道。”王姨摇了摇头，“但我相信他在天上能看到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天快黑了，西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，像一幅油画。

“我跳广场舞，也是因为他。”她说，“他在的时候，我不跳。他觉得跳舞是浪费时间，不如多跑几圈操。他走了之后，我一个人在家，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我怕那种安静，就出来跳舞。人多，热闹，能让我忘了他是真的不在了。”

陈笑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说“节哀顺变”，但觉得太敷衍；想说“他会为你骄傲的”，但觉得太客套。他最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，陪着她。

沉默了很久，王姨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，站起来。

“走吧，天黑了，该回家了。”

陈笑天站起来，跟在她身后。两个人沿着广场边的小路，慢慢地走。

“小天。”王姨突然说。
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