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王姨的故事

“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
陈笑天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有喜欢过的人吗？”

他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有过。”

“现在还喜欢吗？”

“不喜欢了。”

王姨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
走到广场出口，王姨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：“小天，人生很长，会遇到很多人。有些人陪你走一段就离开了，有些人会陪你走到最后。那些离开的人，不要恨他们。他们只是不适合陪你继续走下去了。”

陈笑天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活得通透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“回去吧。”王姨笑了笑，“明天还要排练，别迟到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王姨转身走了，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陈笑天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同情，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深深的敬意。

他转身往回走。王建国在路口等他，看到他来了，问：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
“跟王姨聊了会儿。”

“聊什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陈笑天跨上电动车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一路上，他没说话。王建国也没问，专心骑着车。夜风吹在脸上，有些凉，但陈笑天不觉得冷。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王姨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人生很长，会遇到很多人。有些人陪你走一段就离开了，有些人会陪你走到最后。那些离开的人，不要恨他们。”

他想起了张雅。

分手那天，他恨她。恨她嫌弃他没钱，恨她跟开保时捷的跑了，恨她说“你这个人太没有上进心了”。但现在，他突然不恨了。不是因为他原谅了她，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说得对。那时候的他，确实没有上进心。他每天都在混日子，等着天上掉馅饼，等着命运突然眷顾他。他不努力，不争取，不改变。她离开他，不是因为她坏，而是因为她不想跟一个废物过一辈子。

他现在不是废物了。

不是因为他有了粉丝，有了钱，有了名，而是因为他终于开始努力了。每天早起练舞，晚上直播，研究内容，学习剪辑。他不再等着命运来敲门，而是自己去敲门。

回到家，他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，打开抖音。粉丝四十三万了，又涨了一万。他发了一条新视频，是今天排练时王姨教他新动作的片段。视频里，王姨在前面领舞，他在后面跟着学，笨拙但认真。

标题：《王姨说，跳舞最重要的是开心》。

他按下发布，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。
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
他想起了王姨那张泛黄的照片，想起了照片背面那行字——“等我回来，带你看海。”他想起了王姨说那句话时的表情，不是悲伤，不是遗憾，而是一种平静的、接受了命运安排的坦然。

他突然很想见一个人。

不是张雅，不是王建国，不是他爸妈。

而是一个他还没遇到的人。一个愿意陪他走完这一生的人。他不知道她是谁，不知道她长什么样，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。但他相信，她一定在某一个地方，等着他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。

明天还要去广场排练。

王姨说了，下个月的比赛，要拿二等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