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小爆款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不必谢系统。宿主应该谢自己。视频是宿主拍的，舞是宿主跳的，观众是宿主吸引的。系统只是提供了工具。】

陈笑天愣了一下。这是系统第一次说这种话。以前系统总是冷冰冰的，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，但这一次，他好像从那些文字里读出了一种温度。

“你是在安慰我吗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安慰宿主。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】

“你就是嘴硬。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没有嘴。】

陈笑天笑了，把手机放在枕边，关了灯。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明天要去市里比赛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代表一个团队出去比赛——虽然只是广场舞，虽然他只是个替补中的替补，但他还是很紧张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。王建国家的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，闻着很安心。
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他准时到了广场。王姨已经在了，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演出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大妈们也陆续到了，都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和黑色长裤，每个人脸上都画着淡妆，精神抖擞。陈笑天站在她们中间，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，像个误入片场的群演。

王姨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就穿这个？”

“我没有红色衣服。”陈笑天老实说。

王姨从包里掏出一件红色t恤递给他：“穿上。我多带了一件。”陈笑天接过来，发现尺码刚好。他套上红色t恤，站在大妈们中间，终于看起来像一个队伍的了。

大巴车来了，大家上了车。陈笑天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这是他来这座城市三年，第一次去市里的体育馆。以前他只在电视上看过那种地方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去，还是以参赛者的身份。

王姨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：“紧张吗？”

“有点。”陈笑天老实说。

“别怕。”王姨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你就当是在广场上跳。下面坐的那些人，就当他们是广场上的花花草草。”

陈笑天笑了。花花草草，这比喻有意思。

到了体育馆，陈笑天才发现这场比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体育馆里坐满了人，少说有上千观众。舞台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，背景板上写着“全市中老年广场舞大赛”几个大字。参赛的队伍有二十多支，来自全市各个区县，每支队伍都穿着统一的服装，看起来都很专业。

夕阳红舞蹈队被安排在第八个出场。陈笑天站在后台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的表演。前面的队伍跳得都很好，动作整齐，编排新颖，有的还用了道具——扇子、手绢、花伞，花样百出。

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了。王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：“别看他们，看你自己。”

陈笑天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
轮到他们了。音乐响起，是《最炫民族风》。陈笑天跟着王姨走上舞台，站在第一排最中间。灯光打在他脸上，有些刺眼，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，看不清脸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。

他紧张得腿在发抖。

但音乐一响，他的身体就自动开始动了。挥手、转身、扭胯、踢腿——这些动作他已经练了无数遍，刻在骨头里了。他不再去想动作标不标准，不再去想观众怎么看他，就跟着音乐，跟着节奏，一下一下地跳。

他跳得很认真。

台下的观众开始有反应了——不是掌声，是笑声。不是嘲笑的那种笑，是觉得他可爱的那种笑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一群大妈中间跳广场舞，动作虽然比前几天流畅了很多，但跟旁边的大妈比起来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。

但陈笑天不在乎。他继续跳，认认真真地跳，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。

音乐结束，他停下来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，而是热烈的、真诚的、带着善意的掌声。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小伙子好样的”，还有人站起来鼓掌。

陈笑天站在舞台上，看着那些为他鼓掌的人，眼眶红了。他没有哭，但鼻子酸得厉害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王姨走到他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对着台下说：“这是我们队的新队员，才学了三天。”

台下又是一阵掌声。

比赛结束，夕阳红舞蹈队得了三等奖。不是什么大奖，但对陈笑天来说，这个三等奖比任何大奖都珍贵。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，他是跟一群善良的、热情的大妈们一起，拿到了这个奖。

回去的大巴车上，大家都很兴奋。大妈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，有人说评委偏心了，有人说对手太强了，有人说下次一定能拿二等奖。王姨坐在陈笑天旁边，看着他：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
陈笑天笑了笑：“谢谢王姨。”

“以后你就是我们队的人了。”王姨说，“不许跑。”

“不跑。”陈笑天说，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
大巴车在夜色中穿行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陈笑天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今天他很累，但很充实。他想起几个小时前，他还站在舞台上，灯光刺眼，腿在发抖。而现在，他坐在回程的大巴上，身边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妈，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汗水的味道。

他觉得很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