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小爆款（1 / 2）

陈笑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王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兴奋：“陈笑天！你火了！你快看！”

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打开门。王建国举着手机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：“你那条广场舞视频，被抖音官方推了！播放量破五百万了！”

陈笑天愣了一下，然后拿过手机一看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他抖音账号的后台数据，那条《挑战：跟广场舞大妈抢c位（我输了）》的视频，播放量显示为五百三十七万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。点赞四十二万，评论两万多条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数据没变，不是眼花。“这……怎么可能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昨天才三百万，一晚上涨了两百万？”

“这就是抖音的推荐机制。”王建国兴奋地解释，“你的视频进了大流量池，系统在疯狂推。我早上刷抖音，首页全是你的视频。”

陈笑天点开评论区，新评论像瀑布一样往下刷。有人笑他跳舞丑，有人夸他真实可爱，有人问他是不是单身，还有人把他跳舞的动作做成了表情包。大部分评论是善意的，但也有几条骂他的，说他炒作、卖惨、博眼球。他看了几条就划过去了，不想让这些负面的东西影响心情。

他退出抖音，发现微信也炸了。以前房产中介的同事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火了，大学同学发消息说在抖音上刷到了他，连他妈都发了一条语音，点开一听：“儿子，你上电视了？隔壁王阿姨在抖音上看到你了！”陈笑天哭笑不得，回了一条：“妈，那不是电视，是抖音。我没上电视，就是发了个视频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条：“等我忙完这阵子，回去看你。”

他妈秒回：“好，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。不是因为数据好看，而是因为他妈说“妈给你做好吃的”的时候，声音是笑着的。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妈妈笑了。

王建国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条，催他赶紧吃，吃完好去跳广场舞。陈笑天一边吃面一边刷抖音，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六百万了，粉丝突破了十五万。

“十五万粉丝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上周这个时候，我才几百个粉丝。”王建国坐在他对面，吸溜着面条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这就是命。你手滑一下，命运就变了。”

陈笑天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这不是命，是系统。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，说了也没人信。

吃完面，两个人骑着电动车去广场。今天的广场比前两天热闹，人明显多了。陈笑天一眼看过去，发现多了好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，一看就是来拍他的。

王姨已经在广场上等着了，看到陈笑天来了，招了招手：“小伙子，今天你站第一排。”陈笑天走过去，站在第一排最左边。他的左边是王姨，右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，大妈冲他笑了笑：“小伙子，我闺女昨晚刷到你的视频了，说你现在可火了。”

陈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“没有没有，就是瞎拍的。”

音乐响起，还是《最炫民族风》。王姨在前面领舞，陈笑天跟着跳。这次他跳得比前两天都好，动作流畅了很多，虽然还是不如王姨标准，但至少不像刚来时那样像机器人了。旁边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对着他拍，他装作没看见，专心跳舞。

跳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他发现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了。广场边上站了十几个人，有遛弯的大爷大妈，有路过的年轻人，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。一个小男孩对着他喊：“哥哥加油！你跳得比昨天好了！”陈笑天认出他就是昨天那个吹泡泡的小男孩，冲他笑了笑，继续跳。

音乐换成了《小苹果》，节奏更快了。大妈们的动作越来越有劲，陈笑天跟着她们，越跳越起劲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王姨边跳边喊：“小伙子，有进步！”陈笑天喘着气说：“谢谢王姨！”

跳完一遍，王姨让大家休息。陈笑天走到花坛边坐下，大口大口地喝水。王建国走过来，把手机递给他看：“你猜你那条视频现在多少播放量了？”

陈笑天看了一眼——七百二十万。“涨得也太快了吧？”他有点不敢相信，“这才一个小时，又涨了一百万。”

“我跟你说，这就是抖音的魔力。”王建国一屁股坐在他旁边，像个老专家一样分析起来，“你的视频进了超级流量池，系统在疯狂推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今天破千万不是问题。”

陈笑天看着那个数字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不是高兴，不是激动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。好像他终于在这座城市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，虽然这个位置只是在广场舞队伍的第一排，随时可能被王姨换掉，但至少，他站上去了。

休息了十分钟，王姨拍了拍手：“来来来，继续跳。小伙子，你站中间来。”陈笑天愣住了——中间？那不是c位吗？他看着王姨，王姨点了点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看好你”的意味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队伍最中间，站在王姨旁边。音乐响起，是《最炫民族风》——他这几天已经跳了几十遍，每个动作都刻在脑子里了。他跟着节奏，挥手、转身、扭胯、踢腿，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很多。旁边的王姨边跳边点头，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。

跳完一遍，王姨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你学东西很快。明天市里有比赛，你跟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
陈笑天愣住了。市里的比赛？他才跳了三天。“王姨，我才学了三天，不行吧？”

“我说你行你就行。”王姨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就站第一排，跟着我跳就行。不用怕，有我在。”

旁边的大妈们也纷纷起哄：“去吧去吧！”“你跳得挺好的！”“给咱们夕阳红舞蹈队争光！”

陈笑天看着她们热情的脸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去。”

大妈们欢呼起来。王姨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今天练到这里。明天下午两点，在这里集合，统一坐车去市里。小伙子，别迟到。”陈笑天说：“不会的。”

散场后，陈笑天坐在花坛边，打开抖音。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九百万，粉丝快二十万了。私信里多了几百条消息，有找他合作的，有媒体要采访他的，还有几个mcn机构发来的签约邀请。他一条都没回，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退出抖音，打开备忘录，开始写明天的计划。上午练习跳舞，中午去广场集合，下午比赛，晚上回来直播。他把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，然后看了一遍，觉得很满意。

王建国走过来：“走不走？”

“走。”陈笑天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回家。”

电动车在夕阳中穿行，风吹着陈笑天的头发。他靠在王建国的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明天要比赛，他得早点睡。

但他睡不着。

晚上十一点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脑子里一直在过明天比赛的舞步，每个动作、每个节拍、每个转身，他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又一遍。王姨说让他站第一排，他不能丢人。跳了三天的广场舞就要去市里比赛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，但王姨说行，他就信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抖音，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一千万。他截了个图，存进了相册。这是他第一个千万播放的视频，值得纪念。

“系统。”他小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