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催收电话
他在想，他该怎么办。
三万八千二。他现在的全部收入来源，是抖音的直播打赏和视频收益。加起来大概几百块，还不够还利息的。他需要尽快赚钱，但除了直播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回去继续干中介？他开不了单。去送外卖？他没有电动车。去工地搬砖？他这身板，搬一天砖可能就废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抖音，看了看自己的主页。粉丝：九万三。那条广场舞视频播放量四百万，菜市场视频播放量一百二十万，第一次直播的回放也有二十多万人看过。
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他想试试直播带货。
不是那种“九块九包邮”的带货，而是认认真真地推荐一些他真正用过、真正觉得好用的东西。他没有什么粉丝基础，但他有真诚。也许有人会因为信任他而下单，也许不会。但试试总比干等着强。
他打开备忘录，开始列清单。什么东西是他真正用过、真正觉得好用的？几十块钱的电动牙刷、十几块钱的手机支架、二十几块钱的t恤。不是什么大牌，但性价比高，普通人用得起。
他列了七八样，然后开始查佣金。大部分商品的佣金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，也就是说，卖出一百块钱的东西，他能赚十到二十块。
如果他一场直播能卖出一万块钱的东西，他就能赚一两千。一个月播个十几场，就能把债还清了。
但问题是他没有粉丝基础，也没有带货经验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卖出去，也不知道观众会不会买账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试试水。
不卖贵的，就卖便宜的东西。几十块钱的，亏了也不心疼的那种。
他打开抖音的选品中心，开始选品。他选了一个十九块九的电动牙刷，一个九块九的手机支架，一个二十九块九的t恤。都是他买过、用过、觉得不错的东西。
他把商品链接加到了自己的橱窗里，然后发了一条预告视频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陈笑天。明天晚上八点，我打算试一次直播带货。卖的东西都是我亲自用过、觉得不错的，价格也不贵。如果你有需要，欢迎来看看。没有需要也没关系，来聊聊天也好。”
视频发出去后，他看了看评论区。
“支持！一定来！”
“兄弟终于要带货了，期待！”
“你卖什么？能不能卖点有用的？”
“加油！第一次带货肯定紧张，别怕。”
他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的紧张感少了一些。
第二天晚上七点半，他提前半小时开了播。
不是为了卖东西，是为了调试设备，顺便跟早来的观众聊聊天。
“大家晚上好。”他说，“今天要试一下带货，我有点紧张。如果我哪里说得不好，你们多担待。”
弹幕：“不紧张不紧张！”“你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。”“慢慢来，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七点五十分，观看人数到了五百多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了。
他先拿出那个十九块九的电动牙刷。
“这个牙刷我用了三个月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什么大牌，但挺好用的。刷得干净，噪音也不大。电池能用半个月。十九块九，一杯奶茶的钱。”
他把牙刷凑近镜头，展示了一下刷头，又打开开关，让观众听声音。
弹幕开始刷：“看起来不错。”“价格确实不贵。”“我买了，支持你一下。”
他看到有人下单了。一笔，两笔，三笔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说：“谢谢大家，谢谢支持。”
他继续介绍下一个商品——九块九的手机支架。
“这个支架我用了半年了。”他说，“很稳，不会晃。放在桌子上看视频、直播都挺方便的。九块九，一杯可乐的钱。”
又有人下单了。
然后是那个二十九块九的t恤。
“这个t恤我买了三件。”他说，“纯棉的，穿着很舒服。洗了好几次也没变形。二十九块九，一顿饭的钱。”
弹幕：“你穿的是这个吗？”“看起来质量不错。”“黑色那件好看。”
他又展示了黑色和白色两款，然后说：“尺码表在链接里，大家可以看一下。”
直播了一个小时，他卖了大概四十单，佣金收入不到一百块。
不多，但他很开心。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。不是靠捡垃圾，不是靠朋友接济，而是靠自己的努力，一点点地赚。
直播结束后，他看着后台的订单数据，笑了。
王建国走过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卖了四十多单。”陈笑天说，“赚了不到一百。”
“不错了。第一次带货就能卖出去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“还不够还债的。”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今天能卖四十单，明天就能卖四百单。”
陈笑天点了点头。
他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，打开抖音。评论区里有人留言说收到了他推荐的牙刷，觉得很好用。还有人问他下次什么时候直播，想买他推荐的别的东西。
他看着那些留言，心里暖暖的。
虽然赚得不多，但有人在信任他。这种信任，比钱更珍贵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催收，是系统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首次直播带货。系统评价：表现一般，但态度真诚。系统建议：多学习带货技巧，提升转化率。】
陈笑天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“你就不能夸我一次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已经夸了。‘态度真诚’就是夸。】
“那叫陈述事实，不叫夸。你自己说的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……宿主记性太好了。】
陈笑天笑出了声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关了灯。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今天他卖了四十多单，赚了不到一百块。虽然离还清债务还很远，但这是他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。
他会继续努力。
不是为了系统，不是为了粉丝，是为了他自己。
为了那个蹲在路边、口袋里只有三十二块钱、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自己。
他不会让那个自己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