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一次直播

观看人数跳到了247。然后是358。然后是421。

陈笑天看着那些数字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不是难过，是被感动了。这些人跟他素不相识，只是通过屏幕看到他，就愿意给他鼓励、给他支持。这种善意，他从来没有感受过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真的，谢谢。”

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实际上是怕自己哭出来。王建国在镜头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，无声地说了句“稳住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继续聊。

聊了大概四十分钟，观看人数最高的时候到了六百多人。弹幕一直没有停过，有人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，有人说想看他直播跳广场舞，还有人问他能不能帮忙看看自己的抖音账号为什么没流量。

他一条一条地回答，能答的都答了，不能答的就老实说不知道。他不装，不端着，不假装自己什么都懂。

“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分享，我能分享的，就是失败的教训。如果你也正在经历低谷，别怕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弹幕又刷了一波。

“你不是一个人！”

“我们一起加油！”

“兄弟说得太好了！”

“我要把你的直播录屏，发给我朋友看。”

陈笑天看了一眼时间，已经直播了五十分钟。他怕自己说太久观众会腻，就说：“今天先到这里吧，谢谢大家来陪我聊天。下次直播，我争取准备得更充分一点。”

弹幕瞬间炸了。

“别走！再聊一会儿！”

“才一个小时，大主播都播三四个小时呢。”

“你再播一会儿，我给你刷礼物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礼物的特效——一个“比心”的表情，价值一毛钱。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四个。虽然都是小礼物，但陈笑天看着那些特效，鼻子又酸了。

“别刷了别刷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来看我就很好了，不用花钱。”

弹幕：“我们乐意！”“你值得！”“给你刷礼物是我们的自由！”

陈笑天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他没有再拒绝，而是认认真真地念了每一个送礼物的人的名字，说了谢谢。

又播了二十分钟，观看人数慢慢降了下来，最后稳定在三百人左右。陈笑天觉得差不多了，跟大家说了再见，然后关掉了直播。

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瘫在沙发上。

王建国走过来，把一瓶水递给他：“辛苦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陈笑天说，“就是紧张。现在手心还全是汗。”

“你看看数据。”

陈笑天打开抖音后台，看了一眼直播数据。观看总人数：1847人。最高同时在线：687人。新增粉丝：322人。收到礼物：价值87.6元。

他盯着那些数字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第一次直播，没有预告，没有推广，居然有一千八百多人来看？还涨了三百多粉丝？还收到了将近一百块钱的礼物？
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默问，“这是真的吗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数据真实有效。宿主首次直播表现良好。系统评价：超出预期。】

“你这次是真的在夸我了吧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夸宿主。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】

“你就是嘴硬。”

他没再理系统，而是把直播数据截图保存了下来。这是他直播生涯的第一步，他想记住这一刻。

王建国点了外卖，两个人坐在客厅吃。陈笑天吃得心不在焉，一直在想刚才直播时观众说的那些话。

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？”他问王建国。

“什么打算？”

“就是……我想把直播继续做下去。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更好。”

王建国放下筷子，想了想：“我觉得你今天这样挺好的。真实，不做作。你就保持这个风格，别学那些大喊大叫的主播，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我知道我不是那种人。但我怕观众看久了会腻。”

“那你就不断更新内容啊。今天直播聊天，明天直播做饭，后天直播跳广场舞。内容多样化，观众就不会腻。”

陈笑天想了想，觉得王建国说得有道理。他不需要把自己局限在某一种内容里，他可以尝试不同的东西。只要真实，只要真诚，总会有人愿意看。

吃完饭，他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，打开抖音，开始刷。他不再是随便刷，而是在“学习”。他用“过目不忘”记住的那些爆款视频的结构和技巧，一条一条地分析，一条一条地拆解。为什么这条视频会火？它的标题好在哪里？它的封面吸引人的点是什么？它的内容结构是怎么安排的？

他看了大概两个小时，记了满满三页笔记。虽然“过目不忘”的能力已经失效了，但记笔记的习惯他可以保留下来。好记性不如烂笔头，这句话他妈说的，他觉得很有道理。

睡觉前，他又看了一眼抖音。粉丝已经快九万了，那条菜市场的视频播放量也快一百万了。第一次直播的数据还在涨，观看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。
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关了灯。
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
今天是他第一次直播。没有翻车，没有冷场，没有被人骂。观众喜欢他，支持他，给他刷礼物。

他想起几个月前，他还蹲在路边，口袋里只有三十二块钱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
而现在，有两千多个人愿意花时间听他说话。

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，但他知道，他会走下去。

一步一步地，像在广场上跳舞一样，笨拙但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