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系统的真面目
王建国家的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
陈笑天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他印象中的王建国还是大学里那个袜子攒一礼拜才洗的邋遢室友，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收拾屋子了。
“你请保洁了？”他问。
“我自己收拾的。”王建国白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，就你能惨，我就不能变好了？”
陈笑天没接话，把书包放在沙发上，四处看了看。两室一厅，客厅有沙发有电视，厨房的灶台上还摆着一口没洗的锅。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，随风轻轻晃着。
“这房租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“三千五。”王建国说，“我工资一万二，够用。”
一万二。
陈笑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，他干房产中介的时候，月薪两千八。一万二对他来说，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。
“你混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吧。”王建国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，扔给他一罐，“比你强点，但也强不到哪去。程序员嘛，吃青春饭，三十五岁就被优化了。”
“那你还有几年？”
“九年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九年之后我就跟你一起捡垃圾。”
陈笑天笑了，拉开可乐罐，喝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王建国带他去看那个空着的房间。不大，十平米左右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，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，枕头边还放着一盆绿萝。
“这是我之前室友住的，他上个月搬走了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先住着，不着急找房子。”
“谢了。”陈笑天说。
“别整这些虚的。”王建国摆摆手，“你先收拾，我去洗澡。”
王建国走了，陈笑天一个人站在房间里，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。两件t恤、一条牛仔裤、充电器、洗漱用品。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——不，他没有行李箱，他把衣服放在床尾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坐在床边，掏出手机。
抖音粉丝：48721。
那条新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，点赞快十万了。评论区还在不停地更新，他翻了翻，大部分是善意的，也有几个骂他的。
“这人就是想红，卖惨博同情。”
“你们真信啊？明显是剧本。”
“一个被甩了就全网发视频的男人，格局太小了。”
他看了几条，把手机放下了。
以前他看到这种评论会难过，会觉得别人说得对，他就是这样的人。但现在他不会了。不是因为他脸皮变厚了，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那些骂他的人，根本不认识他。
他们骂的不是他这个人，而是他们想象中的“卖惨网红”。
他不是。
他只是说了真话而已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抖音的消息，打开一看，是系统。
【系统提示：本周剩余爆款任务：1/1已完成。下周任务将于7天后刷新。】
他差点忘了这茬。
他仔细看了看那条提示，突然注意到了几个字——“剩余爆款任务”。
“等等。”他对着手机说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我每周都得做一个爆款？不然就惩罚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理解正确。每周需完成至少1个爆款任务（视频播放量≥100万或直播间在线峰值≥10万）。】
“每周？！”他的声音高了八度，“我上哪每周都搞一个爆款去？你以为爆款是大白菜啊，想有就有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会根据宿主的当前能力匹配相应难度的任务。不会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。】
“那万一我就是完成不了呢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若未完成周任务，将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24小时。剥夺范围包括：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、触觉。】
陈笑天愣住了。
剥夺感官？
24小时？
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突然失明或者失聪的样子——在马路上走着走着突然看不见了，或者在直播的时候突然听不见了。
那画面太美，他不敢看。
“你在开玩笑吧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开玩笑。系统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。】
“那要是连续好几周都完不成呢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若连续三周未完成周任务，宿主将被永久抹除存在。届时，所有与宿主相关的记忆将从地球上所有人的脑海中消失。就像宿主从未存在过一样。】
陈笑天拿着手机的手，开始微微发抖。
他想起了一部电影，电影里主角穿越回过去，改变了历史，然后他身边的人都不记得他了。那种感觉，比死还可怕。
死至少还有人记得你，会为你哭，会为你难过。
被抹除存在，就像你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。
没人记得你，没人知道你，没人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你，然后红了眼眶。
“你这是绑架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【系统提示：准确说，是共生关系。宿主需要系统，系统也需要宿主。宿主火了，系统获得能量。系统给宿主能力，宿主继续火。这是双赢。】
“我没同意！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在绑定系统时已经同意了用户协议。请宿主仔细阅读协议第3条第2款。】
“谁他妈会看用户协议？！”
【系统提示：那是宿主的问题，不是系统的问题。】
陈笑天气得想把手机摔了，但他的手没动。不是因为不想摔，是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离不开这个系统了。
不是因为系统绑定了他的手机，而是因为，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没有系统，他就是一个欠了三万块钱网贷、被房东赶出来、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废物。
有了系统，他至少还有可能翻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吵了。你告诉我，接下来我该做什么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建议宿主尽快熟悉系统功能，了解商城、任务、能力三大模块的使用方法。系统使用指南已发送至宿主邮箱，请查收。】
陈笑天打开邮箱，果然有一封新邮件。发件人是一串乱码，标题是“系统使用指南——必读”。
他点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。
“第一章：系统概述……第二章：爆款值机制……第三章：商城使用说明……第四章：任务系统详解……第五章：能力体系介绍……第六章：惩罚机制说明……”
他翻了翻，全文大概三万字。
三万字的使用指南。
他连三千字的论文都懒得看，现在要读三万字的系统说明书。
“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重点吗？”他问。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建议宿主自行阅读。阅读是获取信息最有效的方式。】
“你念给我听也行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是有声读物。】
“那你有什么用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。系统不会重复回答。】
陈笑天把手机扔在床上，仰面躺了下去。床垫软硬适中，枕头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，比他在出租屋睡的地板舒服一万倍。
他看着天花板，天花板很白，没有裂缝，没有水渍，干干净净的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系统。”他拿起手机，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请说。】
“你这个系统，是从哪来的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来源不在宿主查询权限范围内。】
“什么意思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意思是，宿主目前的权限等级不足以查询该信息。】
“那我要什么等级才能查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需要达到“终极主播”等级，累计获得10万爆款值。】
陈笑天看了一眼自己的爆款值余额：2。
10万。
他这辈子怕是都查不到了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一个能给人超能力的系统，一个能剥夺人感官的系统，一个能“抹除存在”的系统——这种东西，不可能是人类科技造出来的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人类造的吗？”
这次系统没有秒回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像是信号不好，又像是在犹豫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，屏幕上才出现一行字。
【系统提示：该问题不在宿主查询权限范围内。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：系统不是人类造的。】
陈笑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人类造的。
那是什么造的？
外星人？未来人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他还想问，但系统已经不再回应了。他发了十几条消息，全是已读不回。
“装死是吧？”他对着手机说，“行，你装死，我也睡。”
他把手机充上电，关了灯，翻了个身。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不是人类造的。
那是什么？
他想不出答案，也不想想了。想再多也没用，他又不能把系统卸载。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是被王建国敲门的动静吵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