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新手礼包（1 / 2）

陈笑天在街上逛了半个小时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
他背着那个旧书包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蜗牛，壳都快碎了。路过一家房产中介的时候，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玻璃门后面的销售们正对着电脑打电话，一个个西装革履，口沫横飞。

三个月前，他也是其中一员。

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店，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——“您好，我是xx房产的小陈，请问您最近有购房或租房的需求吗？”

练了三个月，嘴皮子还是不利索。别人一天打两百个电话，他打五十个就累得说不出话。别人一个月开七八单，他三个月开了零单。

零。

店长看他的眼神从“新人需要时间”变成了“这人是不是来混底薪的”，最后变成了“你走吧，我们不合适”。

他没有争辩。

因为他知道，店长说得对。

他确实不合适。

不合适干销售，不合适跟人打交道，不合适在这个城市活下去。

他加快脚步，从那家中介门口走过，头都没回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一看，是系统。

【系统提示：新手礼包已发放，请查收。】

他差点把这事忘了。昨天完成任务的时候系统确实说过有个新手礼包，但后来光顾着看粉丝暴涨的消息，忘了这茬。

他点开礼包。

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在屏幕上弹开，效果还挺华丽，跟过年放烟花似的。

【新手礼包已开启。】

【获得：初级运气+1%（被动技能，永久生效）。】

【获得：爆款值x1（已自动计入余额）。】

【获得：系统使用指南x1（请在“我的”页面查看）。】

陈笑天盯着第一行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初级运气+1%。

被动技能。

永久生效。

他愣了两秒，然后问：“1%？这有什么用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运气提升1%，意味着宿主买彩票中奖的概率提升1%。做任何事成功的概率提升1%。遇到好事的概率提升1%。】

陈笑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：“那我原来中彩票的概率是0，提升1%还是0啊。”

【系统提示：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的逻辑能力超出系统预期。系统表示……沉默。】

“你沉默什么？我说得不对吗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说得对。但系统不会承认。】

陈笑天笑了。这破系统还挺要面子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一百多米，他突然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，软软的，像是纸。

他低头一看。

是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，皱巴巴的，半埋在路边的一滩水里。

他蹲下来，捡起来，擦了擦上面的泥水。

是真钱。

五十块。
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而是——这不会是陷阱吧？他听说过那种“地上掉钱一捡就被讹”的新闻，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。

没人。

这条街很偏僻，两边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他又看了看那张钞票，确认不是假币。

是真的。

五十块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张钞票，表情复杂。

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话——“运气提升1%。”

捡到五十块钱，这算是运气提升了吗？

他不太确定。

但他突然觉得，这破系统好像还真有点用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，塞进裤子口袋里。口袋里有他昨天剩下的三十二块钱，加上这五十，一共八十二。

八十二块钱。

够他吃好几天的饭了。

他站在路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，突然笑了。

笑得很傻。

路过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，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傻笑，眼神里写满了“这人是不是有病”。

陈笑天不在乎。
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系统商城，想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换的。

余额：2爆款值。

还是什么都换不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退出了商城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这次是微信。

王建国：兄弟，我下班了。你在哪？

陈笑天发了定位过去。

王建国：收到，等我二十分钟。

陈笑天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，把书包放在脚边，开始等。

太阳已经偏西了，光线变得柔和，把对面的老房子镀上了一层金色。这条街很安静，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
他靠在电线杆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风很轻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
他突然觉得，这座城市好像没那么讨厌了。

以前他觉得这座城市太大了，大到容不下一个他。现在他觉得，这座城市也没那么可怕。它只是太大了，大到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他正在胡思乱想，手机又震了。

这次是抖音的私信。

不是星耀传媒，是另一个号。

“你好，我是xx品牌的商务，想跟你谈一下合作。方便加个微信吗？”

他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
又一个。

“兄弟，你的视频我看了，牛逼！我们公司是做直播设备的，想送你一套设备，不要钱，就希望你直播的时候用一下。”

他看了一眼，还是没回。

又一个。

“你好，我是xxmcn的运营，我们很看好你的潜力，想跟你签独家约。待遇从优，欢迎私聊。”

他看了一眼，依然没回。

私信列表里躺着十几条消息，全是找他合作的。有的是正经公司，有的看起来像骗子，有的连头像都没有，他分不清真假。

他又想起了系统的话——“不要急着签。”

他决定听系统的。

不是因为他信任系统，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他把私信划掉，打开了抖音主页。

粉丝：34287。

比刚才又涨了好几千。

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到了三百万，点赞快二十万了。

他点开评论区，新评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。

“这兄弟怎么还不发新视频？等得我急死了。”

“我去看了他之前的视频，全是十几二十个播放量，这条怎么就爆了？”

“封面！一切都是因为封面！”

“那个女的是谁啊？有没有人扒出来？”

“别扒了，人家已经私密账号了，再扒就网暴了。”

“你们别光顾着笑，这兄弟是真的惨。被甩、欠债、被赶出来，换你们你们笑得出来？”

“我笑不出来，所以我关注他了。支持一下。”

陈笑天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有人同情他，有人嘲笑他，有人支持他，有人只是来看热闹的。

但不管怎样，他们都在。

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
他想拍一条新的视频。

不是那种卖惨的，也不是那种搞笑的，而是——真实的。

他想让大家看看，一个被生活打趴下的人，是怎么站起来的。

他打开相机，对着自己。

但这次他没按录制键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上次那条视频，他是被逼到了绝路，什么话都往外倒，没想过后果。现在他有了一点粉丝，有了一点关注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

他怕说错话。

他怕被骂。

他怕那些刚刚开始关注他的人，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取关。

他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。

算了，再想想。

远处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喇叭声。

他抬头一看，一个胖子骑着电动车朝他冲过来，差点撞到他。

“陈笑天！”

胖子把车一停，跳下来，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。

陈笑天被抱得喘不过气：“王建国……你轻点……我肋骨要断了……”

王建国松开他，退后两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瘦了。”他说，“也黑了。还臭了。”

陈笑天：“……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
“你好看。”王建国说，“行了吧？”

陈笑天笑了。

王建国是他大学里最好的朋友。那时候他们住一个寝室，对床，王建国睡上铺，他睡下铺。王建国的脚臭，每次脱鞋整个寝室都像被生化武器袭击了。陈笑天骂了他四年，但每次他打游戏没钱吃饭，都是王建国给他带饭。

毕业之后，王建国去了一个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，他去了房产中介当销售。两个人渐渐联系少了，但那种“有事随时找”的关系一直都在。

“走，吃饭去。”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不错。”

“我没钱。”陈笑天说。

“我请你。”王建国说，“等你火了再还我。”

“我要是火不了呢？”

“那就不用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