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新手礼包
陈笑天看着他，眼眶又有点红了。
“你别哭啊。”王建国慌了，“我最怕人哭了，你一哭我怎么办？”
“谁哭了。”陈笑天使劲眨了眨眼，“我眼睛干。”
“行行行，眼睛干。走走走，吃饭。”
王建国把电动车锁好，两个人并肩往前走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个正在长大的孩子。
烧烤店在街角，不大，但人很多。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，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王建国找了个位置坐下，菜单都没看就开始点：“羊肉串二十个，牛肉串二十个，鸡翅五个，烤茄子一个，烤韭菜一个，再来两瓶啤酒。”
老板娘记完了，看了一眼陈笑天：“这位小哥看着面生，第一次来？”
“嗯。”陈笑天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来对地方了，我们家烧烤这条街最好吃。”
老板娘走了，王建国给陈笑天倒了杯水。
“说说吧。”王建国说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陈笑天喝了口水，把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。被甩、欠债、被赶出来、拍视频、莫名其妙火了。
王建国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所以你现在的全部身家，就是八十二块钱？”
“八十二块。”
“欠了三万？”
“三万。”
“被女朋友甩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被房东赶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王建国端起水杯，碰了一下陈笑天的杯子：“恭喜你，人生最低谷了。接下来不管怎么走，都是上坡路。”
陈笑天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“我一直都会，只是你没发现。”王建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烧烤端上来了，滋滋冒着油光。陈笑天拿起一串羊肉，咬了一口，差点哭出来。
不是因为他矫情，是因为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。昨天吃的是隔夜馒头，前天吃的是泡面，大前天吃的是泡面加了个蛋——那已经算改善生活了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王建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眼神里有点心疼。
陈笑天没说话，埋头吃。
吃了大半，他才缓过劲来，放慢了速度。
“你那个视频，我看了好几遍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那个封面是故意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陈笑天说，“手滑。”
“手滑？”
“嗯，本来想选另一张的，手一滑就点了那张。”
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你他妈真是个人才！”他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手滑都能滑出个爆款，你要是认真的还得了？”
陈笑天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火了。”
“这就是命。”王建国举起啤酒瓶，“来，干一个。”
两个人碰了一下，各自灌了一大口。
啤酒很冰，顺着喉咙下去，凉到胃里。陈笑天打了个嗝，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王建国问。
陈笑天想了想：“我想做直播。”
“直播？”
“嗯。系统说我要当主播，我就当主播。反正也没别的事干。”
“你直播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笑天老实说，“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王建国又想了想：“你不会，但你可以学啊。现在直播什么最火？游戏、唱歌、跳舞、带货、户外。你挑一个。”
陈笑天想了想自己：游戏技术菜得抠脚，唱歌跑调跑到外太空，跳舞像企鹅走路，带货嘴笨说不利索，户外……倒是可以试试，但他没钱。
“我好像什么都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就直播‘什么都不行’。”王建国说，“现在的人就爱看这个。你看那些翻车视频，哪个不是几百万播放量？你就直播翻车，直播你怎么把事情搞砸，观众就爱看这个。”
陈笑天愣住了。
直播翻车？
他想了想，好像还真有道理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，就是把事情搞砸。
面试搞砸，工作搞砸，恋爱搞砸，连租房都能搞砸。
如果这也算一种天赋的话，那他可能是天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就直播翻车。”
“对嘛！”王建国一拍桌子，“你就做你自己。你是全网最会翻车的男人，这就是你的人设。”
陈笑天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不是因为王建国说的话有多好笑，是因为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一无是处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抖音。
粉丝：39872。
快四万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条视频的评论区，最新的一条是——
“兄弟，你什么时候发新视频？我已经把你的旧视频看了三遍了。”
他笑了，把手机给王建国看。
王建国看了一眼，也笑了。
“你看，有人等着你呢。”他说，“别让大家等太久。”
陈笑天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打开相机，对着自己。
这次他没有犹豫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陈笑天。”他说，“就是那个被甩了还手滑把前女友丑照当封面的倒霉蛋。”
“谢谢你们看我的视频。”
“我没什么才艺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但我会努力，让你们看到，一个废柴是怎么一步一步站起来的。”
“如果站不起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就坐着，坐着也行，反正不躺着。”
他把视频发了出去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，继续吃烧烤。
王建国看着他：“发了？”
“发了。”
“不怕翻车？”
“翻就翻呗。”陈笑天咬了一口鸡翅，“反正我天天翻车，习惯了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。
播放量：1000。
又震了一下。
5000。
又震了一下。
10000。
他放下手机，没再看。
“吃。”他对王建国说，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两个人继续吃烧烤，喝啤酒，聊大学时候的糗事。
王建国说他有一次喝醉了把寝室楼的门踹坏了，被辅导员骂了一整天。陈笑天说他有一次考试抄王建国的答案，结果两个人考了同样的分数，被老师叫去问话。
他们笑得前仰后合，像回到了大学。
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，陈笑天一次都没看。
他知道，不管那条视频火不火，今晚他都会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。
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蹲在路边、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废物了。
他有朋友，有系统，有几万个等他更新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夜深了，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。
王建国结了账，两个人走出烧烤店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住哪？”王建国问。
陈笑天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吧。”
“别找了，去我那。”王建国说，“我租了个两室一厅，空着一间。”
“我没钱付房租。”
“谁让你付了？”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等你火了再还我。”
陈笑天看着他，鼻子又酸了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他低下头，“再说我真哭了。”
“行行行，不说了。走，回家。”
王建国骑上电动车，陈笑天坐在后面。
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，穿过一条条街道，一盏盏路灯。
风很大，吹得陈笑天的头发乱飞。
但他觉得很舒服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那条新视频。
播放量：87万。
点赞：4万。
评论：5000条。
“这兄弟又来卖惨了？不过这次好像没那么惨。”
“他说‘不躺着’的时候，我破防了。”
“关注了，想看他是怎么站起来的。”
“只有我觉得他长得还挺清秀的吗？”
“楼上+1，收拾收拾应该不错。”
“你们是来看他逆袭的还是来相亲的？”
陈笑天看着那些评论，笑了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靠在王建国的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电动车继续往前开，穿过夜色，穿过路灯，穿过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他会睡一个好觉。
一个好觉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