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手滑成名（1 / 2）

陈笑天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不是闹钟那种有规律的震动，是那种连续不断、像手机得了癫痫一样的狂震。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，摸了半天没摸到，最后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尾。

他趴过去捡起来，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。

抖音。

999+条消息。

他以为自己眼花了，揉了揉眼睛再看。

还是999+。

“什么情况……”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，声音出来跟破风箱似的。

他点开通知栏，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下刷。点赞、评论、新粉丝、@、私信，每条消息都在争先恐后地往他屏幕上挤，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鸡崽。

最新粉丝：15842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
坐起来的动作太猛，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——对，他租的是上下铺，上铺堆满了杂物，从来没睡过人。这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

“操……”他捂着脑袋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
但他顾不上疼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
15842个粉丝。

昨晚睡觉前，他的粉丝是127个——大部分还是那种互关的僵尸粉，关注了就再也没互动过。

一夜之间，涨了一万多。
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而是——

“我忘了关流量，这得花多少话费？”

他赶紧打开手机营业厅查了一下。还好，昨天用的是房东家的wifi——不对，他已经没有房东家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点开那条视频。

播放量：238万。

点赞：17万。

评论：1.2万条。

他盯着那三个数字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238万播放量是什么概念？他之前发过最火的视频，播放量238——还是他自己反复看了三十遍刷出来的。

238万。一万倍。

他的手开始抖了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看过。他在房产中介上班的时候，一天最多跟七八个客户说话，其中一半是随便看看，另一半是嫌他嘴笨不想理他。

238万人。把他家城中村整条街的人加起来，都不到这个数的零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评论区。

置顶的第一条评论，点赞3.4万——

“兄弟们，这人要火。我先关注为敬。”

第二条，点赞2.1万——

“这封面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”

第三条，点赞1.8万——

“这女的我知道！是我们学校的！她甩了这个男的去跟富二代好了！报应啊哈哈哈哈”

第四条，点赞1.2万——

“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兄弟挺真诚的吗？他说的那句‘做自己’我真的破防了”

第五条，点赞1.1万——

“我认识他，他之前在我们这的中介干过，人挺老实的，就是嘴笨，开不了单”

陈笑天一条一条地往下翻，越翻越快。

有人在笑他，有人在骂他，有人在同情他，有人在支持他。

但不管是什么，他们在看他。

这个认知让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
他想起昨天蹲在路边的时候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。他就像一粒灰尘，落在哪里都无所谓。

但现在，一百多万人在看他的视频。

他往下翻了很久，突然停住了。

有一条评论，点赞只有几百，但内容让他愣住了——

“你们只看到封面好笑，没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吗？‘从今天开始做自己，不再为任何人而活。’这句话从一个被甩、欠债、被赶出门的人嘴里说出来，一点都不好笑。这兄弟是真的在拼。”

陈笑天看着这条评论，眼眶红了。

他使劲眨了眨眼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谁哭了。”他嘟囔道，“我就是眼睛干。”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不是抖音的消息，是系统。

【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。奖励已发放。】

【任务评价：s级（意外爆火）】

【额外奖励：无。系统没想到你能火，没准备额外奖励。】

陈笑天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没想到？”他说，“你是系统，你还有没想到的事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是全知全能的。系统的计算能力也是有限的。】

“那你有什么用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可以用爆款值兑换各种能力。目前爆款值余额：1。】

“1能换什么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请宿主自行查看商城。】

陈笑天点开了那个所谓的“商城”。

界面还挺高级，比他见过任何购物app都精致。商品分门别类地排列着，有“初级”“中级”“高级”“终极”四个标签，但目前只有“初级”是亮着的，其他都是灰色。

他往下翻，越翻越绝望。

超级力量（永久）——1000爆款值。

瞬间移动（单次）——500爆款值。

过目不忘（永久）——800爆款值。

他看了看自己余额：1。

“这得攒到什么时候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【系统提示：建议宿主先兑换新手优惠商品。】

他往上翻了翻，果然在顶部看到一行小字——“新手专享”。

新手专享商品只有一个：

过目不忘（3小时）——3爆款值。

3。

他还差2。

“能不能先赊账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支持花呗。不支持白条。不支持信用卡。不支持任何形式的透支消费。】

“……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故意为难宿主。系统只是在执行规则。】

“那你这规则就是故意为难人的。”
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的逻辑能力超出系统预期。系统表示欣慰。】

陈笑天决定不跟系统吵了。跟一个程序吵架，吵赢了也不光彩。

他从地上爬起来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副衰样——眼睛肿着，头发翘着，嘴角还有干了的口水印。
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
他的嘴角，是往上翘的。

他在笑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，但嘴角还是翘着。

他回到房间，打开抖音，开始认真地看那条视频的评论区。

这次他不是随便翻，是一条一条地看。

“兄弟加油！”

“从今天开始关注你了！”

“你让我想起我前男友，他也是个废物。但你比他强，你至少还敢说出来。”

“不是，你们真信啊？这明显是剧本好吗？”

“就算是剧本我也看，这兄弟演技比某些流量明星好。”

“你们别争了，我就想问那个女的是谁，我要去她主页骂她。”

陈笑天看到这条，赶紧翻了翻张雅的抖音主页。

还好，她已经设置了私密账号，外人看不到内容。

他松了口气。他虽然被张雅甩了，但也不希望她被网暴。说到底，她只是不喜欢他了而已。这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分手，不喜欢的理由千千万万，不是每一段感情都需要一个坏人。

他退出了张雅的主页，又回到自己的评论区。

有一条新评论，是刚发的——

“兄弟，你火了你知道吗？我刚才刷到三个营销号在发你的视频。”

陈笑天愣住了。

他切换到抖音的搜索页面，在搜索框里打上自己的抖音号。

果然。

三条。

不，五条。

不，七条。

各种营销号把他的视频重新剪辑、重新配音，配上了各种标题——《男子被甩后拍视频意外爆火》《史上最惨分手视频，全网都在笑他》《这兄弟的封面绝了，我笑了一整天》。

每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几十万，最高的那条已经快一百万了。

陈笑天看着那些视频，表情复杂。

一方面，他有点不爽——这些营销号未经允许就搬运他的视频，赚了流量还不分他钱。

另一方面，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要火了。

不是那种“认识你的人多了”的火，是那种“你不想火也会火”的火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系统。
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视频被二次传播，热度持续上升。】

【系统评价：宿主运气不错，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做。】

陈笑天：“…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说的是事实。宿主确实什么也没做。】

“我拍了视频！”

【系统提示：视频是你拍的，但火是因为封面。封面是你手滑选的。】

陈笑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系统说的好像是对的。

他确实手滑了。

如果那张封面不是张雅的丑照，这条视频可能也就几百个播放量，然后淹没在抖音的汪洋大海里。

一个手滑，改变了他的命运。

这让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

他正纠结着，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微信。

王建国：你小子火了？？？

王建国是他大学室友，睡他对床，关系最好。毕业之后各奔东西，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，没怎么联系。

陈笑天：好像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