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手滑成名
王建国：什么叫好像是？你自己都不知道？
陈笑天：我刚醒。
王建国：……行吧，不愧是你。你那个视频我看了，你没事吧？
陈笑天：没事，就是被房东赶出来了。
王建国：靠，这么惨？你现在在哪？
陈笑天：蹲路边呢。
王建国：你别动，我下班来找你。我请你吃饭。
陈笑天看着那条消息，鼻子又酸了。
他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，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这个破房间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，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他来的时候就有了，住了三个月，从来没修过。
今天他突然觉得，那道裂缝也没那么难看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抖音的私信。
他点开一看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“你好，我是星耀传媒的运营。我们对你很感兴趣，想跟你聊聊签约的事。方便加个微信吗？”
星耀传媒。
他知道这家公司。国内最大的mcn之一，旗下有好几个千万粉丝的大网红。
他们来找他签约？
他又看了看那条私信，确认不是骗子——对方的账号有蓝v认证，确实是星耀传媒的官方账号。
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。
签约。mcn。大公司。
这不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机会吗？
他拿起手机，想回复“方便”，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又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新闻——网红签约后被坑、被压榨、被雪藏，签了卖身契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他犹豫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了。不是私信，是系统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外部合作邀约。系统建议：不要急着签。】
【系统分析：宿主目前不具备谈判能力。宿主目前不具备法律知识。宿主目前不具备商业判断力。】
【系统建议：先涨粉，再谈合作。】
陈笑天看着那几行字，愣了一下。
系统在帮他？
“你是在帮我？”他问。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不会帮宿主。系统只是在提供最优建议。】
“这不就是帮我吗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只是在执行“宿主存活率最大化”程序。宿主死了，系统也会消失。】
“所以你帮我是为了你自己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可以这么理解。】
陈笑天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听你的。先不签。”
他没有回复那条私信，而是把它存了下来，然后退出了抖音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城中村还是老样子。窄巷子、电线杆、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，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大妈的骂街声。
一切都没变。
但他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格子衫、大裤衩、拖鞋。头发三天没洗了，脸上还有昨晚吃泡面溅的油点。
“得先收拾收拾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要当网红的人了，不能太寒碜。”
他走进洗手间，开始洗头。
水有点凉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一边洗一边哼歌，哼的是那首《好运来》。
哼了两句他自己笑了。
“好运来祝你好运来……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唱，“好运带来了喜和爱……”
镜子里的他满脸泡沫，像个雪人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那种亮，不是灯泡的亮，是那种——看到了希望的光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光了。
上一次，大概还是三年前，张雅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天。
那天他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。
后来的事情，大家都知道了。
但今天，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转运了。
他洗完头，用毛巾擦干，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嗯，比刚才顺眼多了。
他回到房间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说是行李，其实就是两件换洗衣服、一个充电器、一本翻了一半就再也没看过的书。他本来想把那本书也塞进去，想了想，扔在了床上。
“不带了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也不会看。”
他把书包拉好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房间。
十五平米，霉味很重，墙皮脱落，窗外的风景是隔壁楼的空调外机。
但他突然有点不舍得。
不是因为这房间有多好，是因为这是他最后的避难所。
从这里走出去，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背起书包，拉开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其他房间的租客都上班去了。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。
门牌号：302。
他记住了。
然后他转身，下楼。
楼下，李姐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。看到他背着包下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“走了？”她问。
“走了。”陈笑天说，“房租我尽快还你。”
李姐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不急。”
陈笑天愣了一下。
李姐低下头继续择菜，声音很轻：“你是个好孩子，就是运气不好。会好起来的。”
陈笑天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走了出去。
阳光很烈。
他眯着眼睛，站在城中村的巷口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。
但他不再害怕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不管往哪个方向走，都比停在原地强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抖音。
粉丝：28743。
还在涨。
他点开那条视频，又看了一遍。
画面里的他蹲在路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个丧家之犬。
但他对着镜头说的那句话，他到现在都觉得是对的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要做自己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迈开步子，走进了阳光里。
身后，城中村的巷子渐渐远去。
前方，他不知道有什么在等他。
但他知道，他会走下去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。
又震了一下。
他还是没看。
连续震了好几下。
他终于掏出来一看。
系统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粉丝突破3万。恭喜。】
【系统评价：虽然宿主什么也没做，但运气确实不错。】
【系统建议：趁热度还在，尽快发布下一条视频。】
陈笑天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“你不是说你不帮我吗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没有帮你。系统只是在提醒你。提醒和帮是两回事。】
“那你现在在干嘛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在……提醒你。】
陈笑天笑出了声。
“行，提醒我。那我该发什么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系统无法替宿主做决定。建议宿主自己想。】
“……你不是说提醒我吗？”
【系统提示：提醒不包括替你想内容。想内容是宿主的工作。】
陈笑天无语了。
他收起手机，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的手机后台，系统正在运行着一行代码——
【数据分析中……】
【宿主当前状态：积极性中等偏上，略有信心，略有迷茫。】
【系统判断：宿主需要一次小小的成功来建立信心。】
【系统建议：降低下一条视频的预期，以“翻车”为主题，制造反差萌效果。】
【系统已生成任务草案，等待发布时机。】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正常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只是城中村的巷口，多了一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。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散步。
但每一步都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