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第286章
徐金宝脑子里“嗡”
地一声,方才厕所隔间里的黑暗、那股猛烈的撞击、还有肿痛的额角,所有碎片骤然拼合。
他梗着脖子,声音却泄了气:“老板……老板就能打人了?你看我这头,就是你撞出来的!”
武清匀胸口那股火比徐金宝烧得更旺:“胡扯!想从我这儿讹钱?真摔出毛病我这就送你去医院!犯得着编这种瞎话?大伙儿眼睛都亮着呢!”
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围上来:“人家老板图什么呀?闲得慌打你?”
“连人是谁都认不清,张口就乱咬……”
“自己从粪池里爬出来,倒怪上别人了,老板刚才一直在外头忙活呢。”
徐金宝觉得脑门嗡嗡作响,几乎要炸开:“你们懂个屁!刚才就是他动的手! ** 嘛不赖别人?”
“你说我打的?”
武清匀冷笑一声,“我还说是你自己滑进粪坑的呢!谁瞧见了?”
旁边徐金宝的同伴扯了扯他袖子:“是不是记岔了?我们明明看见老板在外头转悠。”
“有人证!”
徐金宝突然在人群里张望起来,寻找那个同来的姑娘,“张金娣呢?她刚才就在厕所,她全看见了!”
朋友猛地拽住他胳膊:“别乱说!张金娣一个女的进男厕所干啥?”
“她刚才就在里头!叫她过来!”
两个朋友面面相觑,还是转身去找人了。
围观的人交头接耳,难道真有目击者?
武清匀抱着胳膊,脸色铁青。
没过多久,张金娣被拉了过来。
姑娘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干什么呀?把我往男厕所拽?”
众人瞧清楚是个年轻姑娘,顿时哄声更响了——徐金宝说这姑娘刚才和他在厕所?
里头发生了什么,简直不用猜。
这可比什么老板打人 ** 多了。
“张金娣,你说!刚才是不是他动的手?”
徐金宝手指戳向武清匀,嗓子扯得嘶哑。
张金娣——正是先前被武清匀从隔间里带出来的那个姑娘——这会儿早已缓过神。
听见问话,她茫然地眨眨眼:“什么呀?出什么事了?哎哟徐金宝,你鞋上沾的什么啊?”
她突然捂住鼻子往后连退几步:“掉粪坑里了吧?真够呛!”
四周爆出一阵哄笑。
徐金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:“少废话!赶紧说,刚才是不是这人打我?”
张金娣转头看了看武清匀,又瞅瞅徐金宝:“你挨打了?什么时候的事?刚才刘强他们还问我你去哪儿了,原来你叫人揍了?”
她试探着想往前凑,又被那股气味顶了回来,干呕了两声。
武清匀声音冷得像冰碴:“什么意思?找个熟人来诬陷我?小姑娘,你看见我碰他了吗?”
张金娣摇摇头,满脸困惑:“到底怎么了呀?”
徐金宝找来的那个人也摇着头表示不清楚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,每道视线都在无声地宣告同一个结论:他在编造谎言。
胸腔里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他张了张嘴,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气。
两个同伴靠过来,压低声音劝他:“先回去把衣裳换了吧,这一身味儿。”
他猛地挥开伸来的手,胳膊甩开的力道让那人踉跄退了一步。
徐金宝的指尖越过人群,直直戳向柜台后那个身影:“好哇,我算明白了!怪不得那小子多管闲事——刚才在厕所隔间里动手的就是他!你跟他什么关系?啊?是不是你俩串通好的?”
张金娣的脸霎时褪尽了血色。
她攥着抹布的手指节泛白,声音却提得很高,带着颤:“你疯了吧?谁进过男厕所?徐金宝,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,咱俩不可能!你就用这种脏水泼我?”
话没说完,她抬手捂住眼睛,肩膀抽动着拨开人群冲了出去,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敲得凌乱。
武清匀这时才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墙角:“扫帚和拖把在那儿。
十分钟内收拾干净,不然我就往派出所挂电话。”
“你打啊!”
徐金宝梗着脖子吼,“让公安来验!看我头上这伤是不是摔的!”
“行了行了,老板对不住,我们马上弄。”
另外两人连忙打圆场,一个去拎水桶,一个拽住徐金宝的胳膊。
他们交换了个眼神——都觉着徐金宝这是面子上挂不住,开始胡言乱语了。
平时就好个脸面的人,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跌进粪坑,换谁都得失态。
可把人家姑娘扯进来实在过分,还说什么一起进厕所……传出去往后怎么收场?
武清匀不再多话,朝王富贵使了个眼色。
围观的人被陆续劝离,厕所门口终于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拖把摩擦地面的闷响。
他转身时瞥见徐金宝还瞪着眼,像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窟窿。
两个朋友正弯腰刷着地砖,一边刷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回到柜台后面,张金娣常站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武清匀擦了擦台面,心里倒有几分欣赏。
那姑娘反应够快,演得也真,眼泪说来就来。
叫公安确实是最糟的一步棋——摔伤和殴打的痕迹,懂行的人一眼就能分辨。
徐金宝后脑勺那片青紫,自己可摔不出那样的角度。
不过就算真报了警,武清匀也不慌。
张金娣绝不会站出来作证,她担不起那个代价。
一个姑娘家和男人在男厕所隔间里待过,这话传出去能压垮半辈子。
只要他咬死不认,谁也没辙。
现在看来,徐金宝自己也不会往派出所去。
他那两个朋友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信,这比挨顿打更难受。
过了约莫一刻钟,那三人从走廊深处走出来。
徐金宝的裤腿湿了一大片,颜色深一块浅一块,走路时布料黏在皮肤上。